“嗯?”
瞿引舟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样的表情看着他,一秒钟后骤然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了出去。
然而晏应寒也并非全无准备,早在问的时候就把右脚后撤半步,见他开溜忙拔腿追上。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学校的晚间广播开始播放模糊不清的歌曲,两个人并肩奔跑在通往校门的柏油路上,雪花缓缓坠落,落了他们一头一肩。这条路平坦无比,从他们经过的地方,路灯一盏一盏接连亮起来。
他们飞奔出学校,沿着马路继续向前跑。
雪花先是化在地上,到后来渐渐将前路掩埋,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对方,放肆大笑。
瞿引舟撑着膝盖搡他,晏应寒被扒拉得一歪,但笑声完全没停,趔趄着扶住路灯杆,蹲在地上继续笑。
“笑屁。”瞿引舟从花坛里抓了一把,连雪带叶子往他身上扔。
晏应寒也不恼,偏过脑袋躲开。
有片叶子落在他头上,像刚从草窝里钻出来的小狗,瞿引舟笑得更厉害了,捧着肚子笑得像二傻子。
晏应寒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继续笑。
红绿灯不知变了几个来回,俩人的笑声才渐渐止住,瞿引舟蹒跚过去,抬手把他头上的树叶拿掉,“你自己感觉不到吗?笨啊。”
晏应寒用力摇摇头,“没有。”
“傻蛋。”他把叶子丢掉,直起身缓了口气。
晏应寒抬起胳膊打他,“你才傻。”
“你傻!”瞿引舟指指他,“不傻你大冬天坐地上!”
“那你拉我起来啊。”
瞿引舟把他拉起来,晏应寒哈口气搓搓手,问他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他用下巴比比红绿灯,“先过去吧。”
“好。”晏应寒点点头,跟他一块踏上斑马线。
而过去马路要做什么呢?
他并不知道,很显然,瞿引舟也不知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这个年纪,走到哪里不是走?走到哪里都能坚韧地生根发芽。
“那边有家麦麦。”瞿引舟把下巴缩进外套衣领,揶揄地看他,“你的M。”
“你的M。”晏应寒跟他拌了句嘴,“去吃点东西吗?”
瞿引舟把路边揪的叶子塞进口袋,“走吧。”
说着,两个人走进餐厅,瞿引舟在自助点餐机上点了杯可乐,偏头问他要点什么。
“这么冷的天你喝冰可乐?”
瞿引舟耷着眼皮看他,“我乐意。快点快点,你要点什么?”他点着屏幕,指指上面一个套餐,“这个还不错的样子。”
“嗯。”
“没问题我下单了啊。”
“下吧,我把钱转你。”
“你敢转一个试试。”瞿引舟指指他伸进衣兜的手,再移上来指指他,“我缺你这点钱啊,连补习费都付不起的家伙。”
晏应寒停顿了下,果然没再动作,“好吧,听你的。蹭瞿大少一顿饭。”
“也不算白蹭。坐这吧。”瞿引舟拉开椅子,一手噼里啪啦回着消息,“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得跟那学姐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看见了顺便提醒了一下而已。”
注视着瞿引舟回消息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晏应寒咬咬指甲盖,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所幸点的餐很快做好了,晏应寒坐在那没动,让瞿引舟去取餐。
后者有点不爽地啧一声,撇撇嘴还是去了。
晏应寒伸手拿自己的热橙汁,手背触碰到另一杯时冷不丁被冰了下。
“好冰。”
“还行。”
瞿引舟满满咬下一口汉堡,戳着屏幕没再说话。
晏应寒眨眨眼,拆开汉堡盒慢条斯理地吃着。
过了会儿,就在晏应寒认为他们不会再有交流的时候,瞿引舟嘬着鸡翅,把香芋派递给了他,“吃这个。”
他摇摇头,拿了另一只鸡翅来吃,把香芋派放回对面。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
瞿引舟挑起一边眉毛,“我就喜欢甜的?”
晏应寒竖起小臂撑住下巴,“你喜欢喝可乐。”
“观察得挺细。”瞿引舟思索了一下,“我也知道你爱吃辣。”
“啊。”
“其实你应该是南方人吧?”瞿引舟咬着可乐吸管看他,“应该是川渝那边的,或者有川渝那边的基因。你真的太能吃辣了。”
晏应寒握着纸杯,无意识中将它捏得有点变形。
他轻轻蹙了蹙眉,“我是地地道道的薄州人,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薄州本地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