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瞿引舟露出个邪气的笑容，朝他扬了扬下巴。

晏应寒会意，关上大灯，上床打开了台灯。

俩人各自都是箭在弦上，然而到了此时却是四目相对不动如山。最后还是晏应寒先忍不住，把视频转成了语音。

瞿引舟大概是没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草”。很低的一声，传进耳里却像火苗一样，哄得点燃了全身的血液。

急躁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台灯在白墙上浅浅勾勒出一个人影，脊背紧紧贴着床头，间或仰起头，露出纤长绵延的脖颈线条。

呼吸声一声盖过一声，越来越重，越来越乱。

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被壁龛放大，在狭小的浴室里不断回响。瞿引舟被刺激地浑身毛孔都炸开了，水流不断从头顶盖下，让他分不清身体的热到底是由内而外还是被水烫的。

慢慢的，甚至连耳里的喘息是谁的都分不清了。

结束之后，瞿引舟又在水里冲了会儿才关上开关，拎过浴巾盖到身上，抬手一看，手指头都泡成风干橘子皮了。

“这手皱的……”

晏应寒失笑，“很卖力啊少侠。”

“去你的，换你也好不到哪去我跟你说。”

晏应寒听着这边声音，问他是不是准备穿衣服了。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晏应寒说：“就是问问。”

瞿引舟就乐，“这样啊，好。我现在正在擦头发，发梢还有点滴水，所以我需要擦头发。好的，现在我拿起了浴巾，把身上的水擦干，接下来呢，我又拿起了牙刷，因为晚上了，我要开始做睡前准备了。”

晏应寒插了一嘴：“不穿衣服就刷牙？”

“我又不出门，穿什么衣服？”他含着牙刷，说话有点含混：“你呢？你现在在干嘛？”

“回味。”

“……”瞿引舟哽了一下，险些把牙膏沫子咽下去，半晌才憋出来句：“那你慢慢回味。”

等刷完牙，他刚拿起衣服，就听手机里又传出晏应寒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要准备穿衣服了？”

瞿引舟嗯了声，“怎么？”

“没什么，就是听你说话很安心。”他喟叹一声，懒懒的，怪勾人，“你继续说呗。”

虽然瞿引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地继续讲了起来，穿衣服、扣扣子、开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配上绞尽脑汁的精心讲解。

等收拾完所有东西，瞿引舟到床上躺好，讲解完最后一步盖被子，想着再跟他聊会儿天，谁知那边却怎么叫都没回应了。

“怎么回事？”

安静下来听了会儿，才发现那边呼吸均匀绵长，很显然是睡着了。

嘿，合着拿他当ASMR了。

瞿引舟不爽地撇撇嘴，旋即被更多满足感给淹没，被偏爱、被贪恋的归属感让他觉得非常欢喜，关灯缩近被子里，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瞿引舟还有点懵，想着抓起手机看看时间，按了几下没见反应，才想起来昨晚没关语音就睡了。

想到昨晚，他不自觉露出个甜蜜的笑容。以前他从未想过跟男生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以为两个男生之间处着处着就很容易变成生活搭子，像住在同宿舍的室友，但……晏应寒的出现给了他其他的答案。

他充上电，忍不住倒在床上重新回味了一下，然后在干坏事的前夕堪堪刹了车。

孙阿姨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楼下煲汤。他点了点楼梯护栏，去沈宁华房间看了眼，确认她还没醒才下楼去找孙阿姨。

“早啊阿姨。”

“早。今天起这么早？我以为放假了你还得多睡会儿呢。”孙阿姨说：“我炖了鸡汤，先给你盛点？”

“来一碗也行。你昨天去医院……怎么样了？”

“漫漫有点发烧，打了点滴，观察一晚上应该没什么事了，晚因说是这段时间忙，没怎么顾得上孩子。之前找了个保姆，但现在快过年了，保姆也得回老家。我问她怎么不再找一个，她说怕不安全，也怕漫漫他爸那边找事。”孙阿姨叹息：“你说她自己带着孩子，也没个人帮她倒倒手。早上天一亮就得抱着孩子去公司上班……”

瞿引舟蹙眉，“我爸不给她批假吗？”

“晚因的性子，给她批假她也不肯啊。”孙阿姨心疼地不行，情难自禁道：“要是她回来住倒是……”

孙阿姨连忙捂住嘴，“舟舟啊，我就是说说……”

“我知道。”瞿引舟晃了晃汤碗里的油花，看着两团小油花被打散后又重新连接成一个大油花。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说：“等会儿没事了我去医院一趟，今天出院的话，去帮帮忙吧。”

孙阿姨很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便又去忙了。瞿引舟把碗里的汤喝光，抬眼见见壁橱映出孙阿姨正低头抹泪的模样。

他心里涌过一股说不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