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我想早点把我妈接出去住,到时候小狗可以放她那里先养着
1+1:也行,不过说的时候稍微迂回一点
qu:我知道
qu:有点紧张
1+1:别紧张,有我在呢
晏应寒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他把听筒怼到耳朵上,听见他叫了自己一声臭皮匠。
是捡到太阳那天自己对他说的话,瞿引舟点开又听了一遍,觉得胸腔被填得满满的,也更坚定了他想要一份平和的新生活的决心。
回到家,孙阿姨正在家里准备晚饭,见他回来便问去薄州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哎呀,两个人就是要常见面常联系的。”孙阿姨又问袋子里是什么,“是不是人家给你送的回礼呀?”
“算是吧,我们之前救了只小狗,他给买的狗玩具。”
“哦,还是个挺有爱心的孩子呢。”孙阿姨很满意,这样的女孩子知道疼人。
瞿引舟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欲多说,随便应付两句,问沈宁华去哪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你妈妈一直在找衣服,换了好几身问我哪个好看,这会儿累了在房间里休息呢。你上去看她的时候慢点开门,省得把她吵醒了。”
“知道了阿姨。”他从袋子里取出一兜生煎,讨巧道:“那天你不是说想吃了吗?特地绕路去买的,我好吧?”
“你这孩子……”孙阿姨很感动,拎着生煎去餐厅时还忍不住嘀咕,说孩子真是长大了。
瞿引舟没仔细听她说的什么,蹦蹦跳跳跑上楼,心情好得不得了,虽然也有点紧张,但全然不担心。
沈宁华还在整理衣服,见他进来,问过年该穿哪一套。
“我看看。”他看了一遍,又把其中几套拿到她身上比了比,最后选了淡紫色的套裙,“这个吧,更显气质。”
“行,正好配那条珍珠项链。”她笑盈盈地说:“就是你十岁时送我的那条。”
“我记得,当时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呢。”
他说着话,一边起身把几套衣服收拾起来,不叫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十岁那年,他的确给老妈送了条珍珠项链作生日礼物。
不过不久后,它便在争执中被瞿巍江弄断了。珍珠蹦得到处都是,噼里啪啦在地板上跳动,紧接着红木茶几发出闷响,沈宁华趴倒在地,好一会儿才支起脑袋,额头一道红痕狰狞可怖。
瞿引舟永远记得项链断裂时珍珠飞溅的模样,但沈宁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次昏迷之后,她好像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瞿引舟很害怕,是孙阿姨的宽慰才让他觉得好过,认为老妈忘记了那晚实则也是一种幸福。所以后来他把珍珠重新穿了起来,放回首饰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多年,老妈只记得项链是儿子买的,其他的全都不记得。
但瞿引舟记得。
且这份记忆并未随时间而变得稀薄,反而愈积愈厚,在日积月累的回忆中逐渐膨胀,几乎要把心撑破。
他深吸口气,决定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她。
“妈。”
“嗯?”
“我……”
“有事要说呀?”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瞿引舟抿抿唇,做好心理准备后,一股脑把出柜的事全都秃噜了出来。
“我真的很喜欢他。”他含着下巴看沈宁华,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的。
沈宁华没说话,脸色看上去有点沉重。
瞿引舟等了会儿,见她还是这副表情,不禁有点慌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妈?”
“啊?”沈宁华不忍心了,一下笑开来。
瞿引舟这才反应过来,“妈你吓死我了!”
“瞧你,都快哭了。”沈宁华把他揽进怀中宽慰道:“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俩有意思,一直不说罢了。”
“真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晏应寒上门找他那次,俩人在房间里差点擦枪走火,下楼后肯定被看出什么来了。他不禁脸热起来。
“害羞什么,你都这么大了,我不会管你那么多的。”沈宁华抱着他摇了摇,又问这次去薄州是不是就是给他过生日了。
“嗯。还有他送我的新年礼物。”他兴奋地把标本册子拿出来,沈宁华翻看着,时不时夸赞两句,瞿引舟难掩兴奋,又道:“放假之前我们还救了只小狗,打算之后一起住的话把小狗抱过去。”
“什么样的小狗?有照片吗?”
“有。”瞿引舟赶紧拿手机给她找,见她心情不错,赶紧把想说的话抛出来:“等过完年,你想去看看小狗吗?”
沈宁华已经许久许久不出门了,但看儿子眼里的期待,她还是应了下来。而且,她能预感到一些事情正要发生。
她摸摸他的头,一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妈。”
低低的呼唤勾回思绪,沈宁华应声:“怎么?”
“谢谢你。”瞿引舟说:“谢谢你。”
“不客气,我的舟舟。”沈宁华用脸颊贴了贴他额头,“今年过年,叫你姐姐到这儿来过吧。”
瞿引舟愣住,“啊?”
“热闹热闹。”
她没有多说,但瞿引舟大概读出了她的意思。
“那我抽空跟她说。”
“嗯。其实我挺想看看她的孩子,出生之后我都没见过。”
“知道了。”瞿引舟低眸,“我会跟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