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瞿晚因举着漫漫的小手，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新年快乐。”

他赶紧把瞿晚因肩头的包摘下来，顶着门让人进来。

“都还没来呢？”瞿晚因四下看看，跟孙阿姨打了个招呼。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快，让阿姨抱抱！”家里难得出现一个小宝贝，孙阿姨稀罕得不得了，嘴角翘得几乎要上天。

“真漂亮啊小漫漫！”

“在车上睡了会觉，热得脸都红了。”瞿晚因帮着把包被拿走，从包里掏出水杯给她喝水。

“哎呦，这小脸热的……把羽绒服给她解开凉快凉快，家里暖气足呢，冻不着的。”

“这扣子有点紧……”

两个女人熟稔得摆弄着孩子，瞿引舟插不上手，站在一旁不免尴尬。

好在孙阿姨注意到他的窘迫，瞥了眼瞿晚因后叫他上去看看沈宁华醒了没有。

不知是不是快过年了操心太多，沈宁华最近状态又不太好，而且久违地开始头疼，医生说是思虑过度，给开了些药，虽然能缓解些许，但也让她十分嗜睡。

瞿引舟从瞿晚因进门开始就一直懵懵的，这会儿到了二楼才回过劲儿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即使在过年这件事上沈宁华和瞿晚因达成了共识，但猝然的见面还是让瞿引舟倍感压力。

他拧下门把，小心翼翼地伸了颗脑袋进去。

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在房间里，瞿引舟盯了几秒床上隆起的小山丘，默默退了出去。

见他自己下来，孙阿姨问道：“宁华还睡着呢？”

“嗯。”

“那等会儿再去叫她吧。”

瞿引舟点头，走下楼梯朝漫漫伸出双手。漫漫对他不算眼生，在瞿晚因的鼓励下冲着他害羞一笑，逗得大家直乐。

在楼下玩了半晌，爷爷奶奶和瞿巍江还没到，孙阿姨看看时间，决定把一些菜先做上，到时候稍微热一热就能直接端上桌。

漫漫这会儿也在家里混熟了，在瞿晚因的引导下敢挪腾着小短腿往瞿引舟这里走了。

小孩走路还不稳，走不了几步就歪歪扭扭扑进瞿引舟怀里去。

“出了好多汗。”他摸摸漫漫汗湿的额头，说。

“我给她换件薄点的小袄。”瞿晚因说着，起身去包里拿衣服。

瞿引舟拿核桃逗漫漫，没注意沈宁华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还是他见瞿晚因表情古怪，回头才发现老妈正站在身后，慈爱而羡慕地凝望着漫漫的小脸。

“妈……”

他顿了下，看看漫漫又看看瞿晚因，嘴唇蠕动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沈宁华把目光转向瞿晚因，道了声新年好。

瞿晚因点头，把孩子抱去沙发上换衣服。

到底这么多年了，隔阂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瞿引舟表示理解，揽着老妈瘦削的肩膀摇了摇。

“孩子真可爱。”沈宁华笑说。

“是啊，就是特别可爱。跟她妈长得挺像的。”瞿引舟扭头看了眼沈宁华，情不自禁地问：“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抱我的吗？”

沈宁华目光微动，将胳膊一高一低摆成一个环形，哪怕多年不抱孩子，但这个动作早已刻入了骨髓。

瞿引舟眼眶有点热。

漫漫已经换好衣服了，见瞿引舟一直不过来，着急地啊啊叫，想叫他陪自己玩。

“来了。”瞿引舟扬扬下巴，鼓励老妈一块过去。

沈宁华本来还担心会吓到小孩，有点抗拒，结果不知是她打扮得漂亮还是怎么，漫漫忽然伸出手指着沈宁华。

“什么？是要抱吗？”瞿晚因难掩错愕，跟漫漫确认她的意思，“是要她抱吗漫漫？”

瞿引舟尝试着伸出手，“要跟舅舅玩吗？”

漫漫扒拉着不要他，小胳膊直勾勾冲着沈宁华。后者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犹豫。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是漫漫等不及，见迟迟没人理她，小嘴一瘪就要哭。

做母亲的总是见不得孩子哭，尤其是生病之后，更是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她。瞿晚因抿抿唇，抱着漫漫走向沈宁华。

沈宁华颤巍巍地张开手，眼里多种情绪翻滚沸腾，几乎要把她搅晕了。

沉甸甸的小身子挨着手掌的刹那，沈宁华脸上唰地流下了两行泪。

漫漫起先没注意，抓到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好奇地看，抬头想跟人分享，谁知冷不丁撞上沈宁华泪流满面，赶忙扭着小腿回去找妈妈。

瞿晚因看了娘俩一眼，抱着漫漫去厨房找孙阿姨。

瞿引舟揽着老妈，生怕她再受到什么刺激。

“没关系，小孩子嘛，她跟我不熟，这都正常。”沈宁华弯弯唇角，垂眸敛下眼里的失落。

“妈……”

“我真没事，就是想起你小时候了……”沈宁华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断了线一样地越掉越多，不得不狼狈地逃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