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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横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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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从那本没有名字的阵法大全里抽出一张纸。

从兰堂墓里翻出来的那封信,也就是我之前拿在手里的那个已经被魏尔伦顺走了。

但眼下我又拿出了另一封字迹,压痕,纸张等几乎一模一样的信。

所以真相就很显然了,保罗·魏尔伦拿走的那个是假的,真的那封现在就在我的手里。

这叫兵不厌诈啊家人们。

早知道他会来我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信我已经看了很多遍,就算真被抢走了也没关系,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保罗·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已知他们两个是人体实验室里出来的产物,保罗·魏尔伦称呼中原中也为兄弟。

“……哎,说不定他们两个身上也流着我的血呢。”

我指尖轻点着书封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那这一切都将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第二天早上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毯,是国广之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

茶几上昨晚没喝完的水杯被人收走换了一杯温水,杯壁还残留着微微的温度。

我坐起来,揉着发酸的脖子,透过厨房半开的门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北泽明彦穿着他那套皱巴巴的睡衣,正站在燃气灶前,手忙脚乱地试图煎一个鸡蛋。

锅里的油溅得四处都是,他一手举着锅盖当盾牌,另一只手握着锅铲,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

国广站在他旁边一步远的距离,脸上是那种非常克制的欲言又止。

我靠着沙发靠背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开口:"你在做什么?"

北泽明彦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脱手,国广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锅柄,避免了厨房事故。

"Haru!你醒了!"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在给你做早餐哦"的骄傲表情,虽然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袖口还沾了一小块不明污渍,"我在给你煎蛋!你平时不是喜欢吃溏心的吗?我专门学着做的!"

我掀开毯子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锅里那团呈现出诡异黑色的不明物。

"……这是溏心?"

"呃,"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作品",迟疑了一下,"……它本来应该是溏心的。"

在我无声的眼神命令下,国广默默地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把锅里那团黑色不明物铲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动作娴熟地重新热锅、倒油、打蛋,一气呵成。

北泽明彦站在旁边,看起来有点委屈:"我练了很久的……"

"练了多久?"

"昨天下午。"

"……你从东京到横滨的车上学的?"

"是线上教程嘛。"他理直气壮地叉腰,"我之前想让保姆教我,她说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好吧,等回去就把那个保姆开了,哪有这样不教Boss做菜的,万一哪天Boss想要亲自下厨毒死他看不顺眼的下属呢?

国广很快重新煎好了一个蛋,溏心的,蛋黄边缘微微凝固,中心还颤颤巍巍的,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去盛粥。

北泽明彦坐在餐桌旁,双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我吃早餐,表情里带着一种很满足的专注。

我被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头:"你光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吃?"

"看你吃我就饱了。"他笑眯眯地说。

"你这是什么话,要么好好吃饭,要么现在就回你的酒店。"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Haru好凶"之类的话,但还是乖乖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早餐结束后,A君的衣服和车到了。

能干的柳泽君亲自从东京赶来横滨,不仅把车开来,还顺带准备了一套搭配好的便服和洗漱用品。

北泽明彦拎着那袋衣服走进客房换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衣冠楚楚。

他站在玄关处,一边整理领口,一边朝我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嗯。"我也点头朝他挥手。

"我今晚还能来吗?"

不是说早上要回东京去吗?算了,我已经习惯了A君的变卦,很是冷酷地说:"不能。"

"那我明天来?"他还不气馁。

"明天也不行。"

"那后天呢?"

"你先把东京那摊事处理完再说。"

他撇了撇嘴,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朝我笑了一下:"好吧,那说好了,等我处理完就来。"

我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但人已经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玄关处,听着电梯降落的声响慢慢消失,才转过身走回客厅。

玄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井里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国广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啦作响,夹杂着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

我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手里转着手机屏幕,看着柳泽明发来的那条消息发了一会儿呆。

「小姐,北泽大人已经上车。另外,昨夜您要求查的东西有了初步结果——那块怀表上的刻痕,经过成像处理后识别出三个可以辨认的字符,疑似古日语变体,对应现代日语的「門」「封」「還」。是否需要进一步深挖?」

「門」「封」「還」。

门、封、还。

我盯着这三个字默念了两遍,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客厅。

长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据他早上发来的消息说,今天港口那边的巡逻排班比平时多了一轮,大概是魏尔伦昨晚闹出的动静让Port Mafia警惕了。中原中也亲自带队,他不好脱身。

忙点好啊。

我把消息拖进删除框,打算去看望一下被“打成重伤卧床不起”的太宰先生。

“走了国广——”

门被推开。

“少爷,抹除记忆的术式对他不起效。”

很久没出场,至今也没有名字的管家出声道。

阴冷昏暗的地下室里,土御门晴己穿着一身带有桔梗家纹的羽织站在一片血液已经干涸成深色污渍的水泥地中央。

“不起效?没想到意志力还挺坚强。”

他脚上踩着木屐向着房间内更深处走去,然后停在了一滩还在持续扩散的血泊前。

顺着他的动作才叫人看到阴影之中,有一个人跪坐倚靠在墙角。

粗壮地近乎有人手指粗的铁链牢牢缠绕在对方的身上,就连脖子上也有一副铁制项圈,项圈后那只有不到十厘米长的铁链延伸进墙里,只要低头就会勒紧气管。

那人浑身都是伤,红色将他身上白色的衣服近乎染透,但出血最严重,造成地上那滩血泊的部位却是来自他的嘴角。

他的嘴唇微张,除了鲜血却只露出一声听不清的气音。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土御门晴己端正整洁的身影。

“已经在你面前碎了好几把膝丸了,意志力居然还没有动摇吗?看起来你也没那么在乎你的弟弟吧。”

在奶金色头发的青年因为他这段话有所反应之前,土御门晴己叫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髭切。”

“不过也好,”土御门晴己蹲下身,与那双染血的金色眼眸平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若是轻易就被抹去记忆,反倒无趣了。”

“反正已经被拔了舌头没办法说话,抹除不抹除你的记忆已经无所谓了。”

房间里只剩下土御门晴己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旧石灰混合的气味,湿冷黏稠。

他低头看着跪坐在墙角的金色眼眸青年,那人周身被铁链层层缠绕,每一道金属都嵌进了皮肉之下。

“不说话真的挺可惜的。”土御门晴己直起身,用木屐尖轻轻踢了踢血泊边缘,“可惜了,我手上没有多余的膝丸,最近也没办法再弄来别的刀剑。”

髭切没有回应,他的嘴角还在渗血,新的红色沿着下颌线一滴一滴落进衣襟。

“算了。”土御门晴己转过身,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看在你还能提供一些其他东西的份上,暂时留你一条命。”

他推开铁门走出去,厚重的门板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尽头,灰发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少爷,髭切的记忆无法完全清除,是否要采用更激烈的手段?”

“没必要。”土御门晴己摆了摆手,“他只要暂时不能动就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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