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一放假，学校门口几乎就没有人流量了。于是季知把摊摆在了市中心，这里虽然竞争大，但人也多，比起一些竞争小的地方，赚的还是多。

钱无许跟着季知搬到了他隔壁，两人熟悉，一起摆摊，人少时还能说说话。

年关将近，不少务工的人从外地回来，L市一下人多了起来。本来只有下午四五点人流量才上来，现在从早上开始，人们就出门置办年货，到街上随便吃点。

季知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一大早出门，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不过收入也非常可观。

季知给阿山买了两件袄，都是黑色的，耐脏。但黑色很是沉闷，阿山穿鲜艳的颜色应该会更好看。

过年前一天，季知没有出摊，带着阿山去置办年货。之前季知都会出到最后一天，等街上人都收摊了，才收了摊回家。

季知大舅每年都会叫季知一起去吃年夜饭，季知只去过一次，看着大舅家阖家团圆，欢声笑语，但自己仿佛被隔离在外。大舅眼睛长得和母亲很像，季知看到他时，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难免难过。为了不扫兴，整个年夜饭把假笑都焊在脸上了。

到晚上洗漱照镜子时，季知才发觉自己以为完美的微笑看起来多么勉强。

再后来，就再没去过。

今天不一样，今年有阿山陪着。

两人七点就上街了，街上人乌泱泱一大群，车堵的要命。季知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和阿山走着去了超市。

人们大多买的都是年夜饭的食材，一家子人多，买的菜也多。随处可见推车里都装满了，还往上塞的。但季知和阿山就两个人，只买了几天的菜。

接着季知带阿山去买了衣服。

过年红色衣服很多，店员给阿山拿了好多件让他试。季知瞧着都很好看，难以抉择。但又不是夏装，季知最后给阿山买了件红色羽绒服。

阿山之前的衣服都是棉服，不怎么保暖，里面要穿很多层，羽绒服很轻还保暖，就是很贵。但季知一想，老家温度比城里还低，离医院又远，只有一个小诊所，到时候阿山生病了怎么办。

季知想了想，觉得不亏，就直接付了钱。

季知让店员把阿山旧衣服装起来，直接让阿山穿着新衣服。

“季知不买吗？”

季知把钱包装进口袋里，笑着说：“我去年买过了。”这句话没骗阿山，季知去年过年时，确实买了一件新衣服，没穿几次，跟新的没区别。

“也是红色的吗？”

季知点点头。

“那季知回家也换成红色的，我想和季知穿一样颜色的衣服。”

“好。”

买了一上午，中午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季知和阿山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老家了。

现在这个时间，到哪人都多得要死。看见大巴车来，哪有什么秩序，一股脑全上去了。季知和阿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另外多亏凭借阿山个高力气大，才能挤上车。

到车里一个个都是大包中包小包，又是一番你推我挤，才坐上位置。座位是两个连坐，硬生生坐了三个人。季知坐在靠窗位置，阿山坐在中间，还有一个大叔坐在座椅一小点位置，快掉下去了。

大叔想让阿山往里面坐坐，可一往阿山那边瞧，阿山瞪了他一眼，把季知搂在怀里，不让他看。

季知尴尬笑笑，自己往里面坐了坐，让阿山往里面坐坐，让大叔别掉下去了。

就这样别扭坐着，两个小时才到地方。其实一个小时就该到了，但路上堵车浪费了很长时间。

再次踏上土地的那一瞬间，季知竟感受到新生的感觉。

可是季知心里还是很开心，他大步走回家，在路上问季知：“你今天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

阿山立马开始报菜单，“想吃糖醋里脊，红烧肉，炒豆角，酥肉汤……”

季知听阿山报了十几个菜，连忙喊住他，“停停停，就我们两个吃，肯定吃不完，你有什么最想吃的？”

“最想吃糖醋里脊！”

季知笑着点头，“行，给你做糖醋里脊，然后再做两个菜。”

季知在老家住的房子是农村自建房，还有一个小院，院里有棵柿子树，不过现在是冬天，叶子都掉光了。

把门推开，带起灰尘，季知被呛了一下，拉着阿山往后退了退。

“太脏了，我们要先打扫一下。”

怕阿山弄脏衣服，季知给阿山围了个围裙，让阿山干些轻松活。

到天黑，季知才开始做饭。

从家里院子可以看到别家亮着灯，季知夏天回家时，夜里村子还没那么多灯光，现在一过年大家都回来了，村子好像都活过来了。

“季知，什么时候才好啊。”

季知头也没抬就能想象出阿山的可怜样。

“还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