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望飞道：“是季知和我说的，他在L市遇到的我哥，那时哥已经没有记忆了。”

姜流云点点头，这时才注意到季知。

“他是？”

于望飞揽着姜流云的肩道：“我等会再和你说，先把我哥挪到病房吧。”

于望飞冲季知招了一下手道：“季知，你跟我们一起。”

季知慢半拍跟了上去。

他进了独立病房，根本就不像是病房，而是一个豪华酒店套房，比季知在L市租的房子大了不止一倍。地上一尘不染，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而是被一种淡花香取代。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一整面墙，遮光帘优雅地垂在一旁。

于望飞道：“这是专属病房，平常没人能进来，你不必觉得拘束。”

不拘束就奇怪了。

季知想起阿山上次住的医院床位还是三人间里添的一张床，和面前的病房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流云目光温柔看着阿山，眼泪不自觉流出。于望飞安慰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

“母亲，我们先出去吧，让哥好好休息。”

姜流云点点头。

季知走到于望飞面前，轻声问道：“我可以在病房里呆着吗？我不会发出动静的。”

“可以。”

门被关上，季知一直挺着的腰塌了下去。他远远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阿山，像个假人没有生息。他慢慢走近，半跪在地上，轻轻牵着阿山的手。

明明他们现在应该刚从游乐园出来，找个A市特色餐厅吃饭，两人共同看一起拍的照片，然后讨论明天要去的海洋馆，而不是躺在冰凉的医院。

季知沉浸在痛苦中，没有觉察到阿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直到手中的手指被抽出，他一抬头才看见阿山正看着自己。

季知呼吸停了一瞬。

阿山的眼神沉静又冷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季知心里被恐惧占据，阿山不会把他忘了吧？

阿山皱着眉头，轻轻摇了一下脑袋，语气冷漠又疏离，“季知，可以把我家人喊进来吗？”

原来没忘？季知动作慢了一下，随后立刻和阿山道：“好，我这就去。”

阿山看着季知出去的背影，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

“等下。”

听到阿山的声音，季知停了下来。

阿山看了季知一眼，冷漠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聊可以吗？”

季知愣着点点头，就去外面喊姜流云了。

姜流云从外面着急赶来，见到阿山醒了，说道：“恒山，脑袋痛不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还记得妈妈吗？”

阿山点点头。

姜流云轻拍胸脯，“那就好。”

于望飞眼眶也红了，在姜流云背后偷偷抹眼泪。

阿山淡淡说道：“你们都还好吗？”

姜流云道：“一点都不好，睡不好觉，吃不下饭，你爸那么在意形象的人，白头发长出来都没心情染。”姜流云说到这，才想起于国华。

“对了，太着急了，忘了跟你爸说了。”

于望飞无奈笑了一下，“妈，这你都能忘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没打？”

看着温情的一幕，季知有点尴尬地站在外围，手不停冒出冷汗，他攥着自己的衣摆，已经被揉成一团。

于望飞注意到他的拘束，和他说：“现在到晚饭时间了，医院配有自助食堂，就在楼下，我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去就行。隔壁有间卧室，就委屈你先在医院休息一晚。”

季知看了一眼阿山，阿山始终没有看他，在和姜流云说话。

他失落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医院的自助食堂菜品比L市的自助餐厅好了不知有多少，季知现在食不知味，尝不出什么味道。一想起阿山刚才看他跟陌生人没差别的表情，让他心口一窒，仿佛呼吸不上来了。

直到吃的快吐了，季知才恍惚感受到自己吃饱了。

回到阿山住院的那一层，阿山病房门是关的，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季知在门缝出听了一耳朵，什么都没听见。

他抬起手想敲门，想到阿山和他说的话，又停住了。

算了，也不差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