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窗帘拉上了，外面天是阴的，屋里是昏暗的。季知不知道自己闷在房间里多久，肚子饿的痛狠了，才在手机上划拉两下点了外卖。

季知走到卫生间，抬头看了一眼镜子，才一天就把自己蹉跎成这样，别人看见他还以为他快死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洗了把脸。

走到客厅，看着掉在地上的三张卡，他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转了一会儿才想到这三张卡的来处。

弯腰捡了起来，随手放到背包里。

本来到A市来就是为了给阿山看病，现在阿山也不认他了，自己也没必要呆在A市，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就是不知道房租能不能退，他才住了三天，不知道能退多少。

他给房东发去了消息，房东立马给他打了电话。房东的大嗓门从手机那边传来，昏暗死气沉沉的房间有了几分人气。

“小季啊，钱能退，但退不了全部的。因为每天来看房的很多，因为你租了这间屋子，我推了很多来看房的，你搬走后，房子又要空几天，时间就是钱啊。”

季知无所谓，退多少都行。

最后房东告诉他能退三千。

比季知预想的多。

房东给他转了三千，季知收了钱，买了当天的火车票，天将暗不暗的时候，离开了A市。

季知认为伤痛只是暂时的，只要自己回到原先的环境，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会淡忘了。母亲离开他的时候，他当时也差点想跳了，可不也过去了。

没必要半死不活。

季知坐了一天的火车，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出了站风尘仆仆赶回家，看见门口有个小身影，在季知家门口蹲着，拿了跟树枝在地上比划。

王艳艳看见季知，高兴扑了上去，“季知，你们回来啦。我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玩具，还等着阿山回来玩呢。”

季知面容如枯木般没有生机，他抱着王艳艳道：“阿山回家了，你以后见不到他了。”

王艳艳疑惑道：“可这里不是阿山的家吗？”

季知心口一抽，眼泪落了下来。

王艳艳看他哭了，着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季知怎么哭了？”

季知没接，起身踉跄开了门，对王艳艳说：“你先回家吧，以后不用再来找阿山了。”

关上了门，季知再不用伪装，像个孩子哭了起来，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连成线，掉在地板上。季知痛苦呜咽着，声音嘶哑，急促。泪眼模糊中他看到这个熟悉的房间，每一处都有和阿山在一起的影子。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带阿山去治病，一个正常的爱人有那么重要吗？明明已经很幸福了。

报应！

都是他太贪心才有的报应！

上天肯定是看他太贪了，所以把阿山也收走了。

他蜷缩在地板上，单薄的身体不停颤抖着，指尖狠狠抓着地板，在木地板上扣出几条浅浅的痕迹，因为太过用力，季知指缝冒出鲜血。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不停重复着动作。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流出，他瞧不起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滚烫的眼泪跟洪水一样，怎么都擦不完。

季知带着委屈，哽咽地撕扯着嗓子。

“怎么办啊……”

“妈妈……”

我好难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屋内阴凉，季知没有知觉趴在地上一夜。

季知被饿醒了，他艰难起身，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雨还没停。季知打开窗，迎面飞来几滴雨滴，带着凉意。家里还剩几包饼干，本来是买给阿山的，怕阿山饿着。

日期新鲜着，季知直接打开吃了。

眼泪流干了，这时候眼睛涨涨的，窗外倾斜而来的雨滴成了他的眼泪。窗上雨滴歪扭着，好像窗也很可怜季知，为他流了几滴眼泪。

季知一下把家里的饼干都吃完了，吃不下他就硬塞。

身体发出警告，季知承受不住，直接到卫生间吐了。他瘫倒在瓷砖上，喉咙深处在灼烧。季知吐干净，又干呕几声，看着马桶里恶心的食物残渣，他按下按钮。

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站着淋浴头下面，洗净身上的污秽。季知摸了摸自己的腰，刚才吃太多饼干，肚子鼓了起来。

季知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直接睡到天昏地老。

他现在有两百多万，根本不用努力，才不要去摆那个破摊。他就要颓废着，不务正业，跟个废人一样。

又一次被饿醒，季知起床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不对劲！

季知僵在原地，自己的肚子怎么还是鼓的，难道真是长胖了？季知把自己的衣服脱光，照了一下全身镜，自己的腿和手臂都很纤细，只有肚子鼓起来一点，因为天天穿着厚衣服，季知根本没发现。

季知心里有点害怕，自己肚子里不会长肿瘤了吧。他之前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新闻，有omega以为自己怀孕了，结果肚子越来越大，到医院一查，原来是肿瘤。

季知着急去找自己的身份证，准备去医院。心里安慰自己，不一定是肿瘤，可能只是长胖了，难不成是怀孕吗？

怀孕两个字一出。

季知愣在原地。

他打开手机软件，搜索验孕棒，手一滑，手机“砰——”一声掉在地上。季知在慌乱中捡起，最后还是下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