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一下就通过了。
季知不敢多耽误,把身份证拿上,小木盒装进包里,随便往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合上就走。
在地铁上,季知买了火车票。
坐了一天火车,到了L市,没有休息,又转大巴,回了村。
季知风尘仆仆到了家,院子的锁两年没开过,已经布了一层厚厚的灰。院子里没铺砖的地方,野草已经两米高了,把地砖都翘起来。
季知推开房门,灰尘铺面袭来,季知避开掩面咳了两声。
两年没住人,也不知道水电能不能用,季知就回来了。可除了老家,他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逃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十分渴望回到这里。
季知先没打扫房间,拿着在市里买好的贡品到地里去给父母上坟。
在这个村里的人,火化后会被埋在自己家的地头,堆成一个小土包。放眼望去,绿油油的玉米地里,有很多这样类似的小土包。有的光秃秃的,有的已经长满了杂草。
季知两年没来,父母的灵感小土包上也长了杂草,不过不多,应该有人来处理过。
季知跪坐在地上,给父母烧纸。
还没说话,眼泪就出来了。
“妈,爸,对不起,这两年我去S市赚钱了,没回家看你们。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赚了很多钱,等以后安稳下来,我就买房,到时候把你们接过去。”
季知说了很长时间自己发生过的事。
大晌午的,烈日当空,温度太高,根本没人出来,就只有季知一个傻子,跪坐在晒干的土地上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季知的脸被蒸得发红发烫,身上大半被汗浸湿,额头的汗等不及擦,直接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季知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发疼,他说了那么长时间,话车轱辘说了好几遍,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远处几棵杨树上蝉鸣聒噪,季知低声问道:“妈,他这样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喜欢我?我明明都那么难过了,他还关着我,不放我走。我应该怎么办啊?”
四处寂静,只有风拂过玉米地的声音。
季知又待了会儿,天开始泛黄才回去。
太阳落在半边天上,整个天地被渡上一层温柔的金黄。季知在小路上慢悠悠走着,手里拿了几根狗尾巴草,只身一人的背影有点落寞。
村里人很少,大多出去务工没回来,只有一些老人,眼睛模糊,耳朵听不清,在院子门口坐着聊天。季知路过他们时,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孙子回来了,非让季知进屋吃饭。
季知扯着自己哑掉的嗓子,告诉他们自己是哪家的,他们恍然大悟点点头。因为两年没见,村里年轻人又少,围着季知问东问西。
季知好不容易脱困,走了十米以外,还能听到他们凑到一起说。
“是老季家的孩子,父母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了。”
“哎,真是可怜,自己一个也没个人托底。”
“我记得他舅一家不是对他挺好的吗?”
“对他好,也不能跟亲生的一样,他舅家还有两个孩子呢,生活本就不富裕……”
季知加快脚步,回了家。
虽然有点失落,可他现在已经比刚进社会的时候好多了,起码不用为了省钱,每天吃清水煮面条,连鸡蛋都舍不得买。
季知先把自己屋子收拾出来,晚上在院子里支个桌子吃泡面,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加上结痂的伤口一直在发痒,季知一晚上难受的没睡着。
家里连个花露水都没有,也没空调,只有一个电风扇慢悠悠地转。每天在别墅庄园住着,季知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一个蚊子又落在他小腿上,季知一掌拍死,看了眼自己受伤结疤的小腿,疤的边缘已经起翘了,季知没忍住扣了几下。最后小腿上坑坑洼洼的,不好看。
村里住几天还行,不能一直住,容易养成惰性。
季知决定再住几天,就去C市,他没上过大学,还挺憧憬陈善文说的地方。
–
天上黑云密布,极具压迫感席卷而来。
季知看着天,把收拾好的东西搬到屋里,本来决定今天走的,可看这天,公交车不一定来。
季知把桌椅板凳收回屋里,把门窗都关上。他立在窗前,看着雨砸在砖头上,喷溅成水花,凉气透过门缝悄无声息侵入屋内。
季知想着,等雨停了再走,反正不急这一晚。
因为下雨的缘故,今夜温度没那么燥热,季知晚上没吃饭,有了睡意,想着在床上躺一会儿再吃,没想到睡过去了。
天彻底黑了,暴雨还在继续。
“咚咚咚——”
季知被惊醒。
他环视四周,一片黑,他竖起耳朵,只有雨的声音。他心里疑惑,莫非自己听错了,他刚才怎么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季知肯定自己没听错,他急忙趿拉着鞋,去开门。
这下着雨,能有谁来呢?
季知正要开门,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却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心里安慰自己。
木门咿呀一声开了,于恒山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发丝不断流下雨水,身上的衬衫贴着皮肤,整个人很狼狈的样子。
季知愣在原地。
于恒山看到季知呆呆的样子,满脸透露着不高兴。
“你就让我在雨里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