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子望着空荡的掌心，武器架上归位的长刀反射着冷光，也倒映着他落寞的身影。他无意识地抬手，摩挲着脖颈处的项链。

次日，夜恒一的额头不由得出了些冷汗。和平日一样，他的对练同伴是吴雪遥，只是今天，他察觉到对面女孩的异常，心中警铃大作。

不同往日，吴雪遥的眼神变得犀利，她的攻击招招都比平日里更加迅猛快捷。

“雪遥，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要打就认真打。”

“话是这么说，喂！你！”

他迅速侧身避开那道凌厉的刀光，但水流缠着他的脚踝，逐渐冻结，试图封锁他的行动。他咬紧牙关，将异能量凝聚在掌心，猛地拍向旁侧，用冲击力将这股束缚去除。

“喂！吴雪遥，你冷静点！”

今天这架势完全不似平日的她，夜恒一远远向她喊道，可吴雪遥充耳不闻，没有停下的趋势。她手腕一翻，刀锋划破空气，朝夜恒一的方向挥砍。

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气中，夜恒一用钢爪勉强架住，却仍被震退数步。他喘着粗气，内心腹诽着，今天这姑娘是发什么疯。

“呿，装什么装，第一次有什么了不起。”她的低语飘到夜恒一的耳中，青年一愣，满头问号。

“哈？我装什么。”

旁侧对练的其他新兵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训练，有几个不嫌事多的站在一旁观战。之前跟吴雪遥有过一次对练的新兵见势不妙，从训练场离开后，他迅速跑到教官他们平日活动的区域，在那找到负责的教官报告情况。

“你说什么？”

夜枭子正和教官们探讨训练的方案，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忽然跑过来的新兵所讲述的所见所闻，新兵无奈，只好把刚刚的话再重复讲了一次，“副将，夜恒一跟吴雪遥两人不像是在训练，是真的打起来了，还都使用超过限定区间的异能量互相攻击着。”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怎么好端端的两人会起冲突，压住心中的疑惑，夜枭子跟着新兵前去训练区域。

当他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令他脚步一顿。

周围的温度骤降，吴雪遥的刀裹挟着寒意，她加持共鸣能力后追击挥砍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惯用来对付残象的攻击手法。

夜枭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吴雪遥，你在训练场中怎么会对同伴用上这种手段。

在训练场上，夜恒一有苦难言，明明他今天也没招惹对方，平白无故被受气追着打就算了，关键是他还不能出全力，万一对面的女孩受伤，副将那边可不好交代。

然而他也没料到，吴雪遥小小的身体，持刀挥砍爆发的力度却让人手臂发麻，他要是刚刚不用异能量护体的话，当场受伤是必定的事。

可是眼下更糟糕的情况出现。眨眼之间，吴雪遥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下一秒，她却出现在身侧，她早已压低身形，刀锋自下而上猛然挑起。完全来不及躲避，就在夜恒一心中大喊糟糕时，汀！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阻止了两人的对战。

夜枭子冷峻的面容出现在两人之间，钢爪钳住长刀的瞬间，吴雪遥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

夜恒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副将……” 可对面的女孩却僵在了原地。

夜枭子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吴雪遥下意识咬住嘴唇，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方才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无措的慌乱。

两人收好武器停下了攻击，见状，夜枭子将钢爪收到武器夹中，他回头对着附近的人群呵斥了一声，“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训练还没结束，都想加训么。”

夜枭子一声令下，围观的新兵纷纷听命离开这片区域，继续各自的训练。他回头看了两人，望着吴雪遥这副反应，始作俑者是谁、自然而然猜到，他给了夜恒一一个眼神，对方会意，微微鞠躬离开。

人群散尽后，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夜枭子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孩。

“给我一个解释。”夜枭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吴雪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见她迟迟不肯开口，夜枭子眉头皱得更紧。

“夜恒一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让你在训练的时候下死手。”

“……没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其他新兵们对练的声音，衬得这片空间愈发安静。

“我教过你什么，你还记得么。”夜枭子向前一步，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军团的规矩，你全都忘了？”

吴雪遥吞咽了一下，“……没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勾起了她想要逃离这里赶紧回家的愿望。

夜枭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吴雪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男人粗糙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掌心长茧的皮肤。

曾经这双手施加着她独特的共鸣能量，治愈他的伤口。曾经她告诉他，学武是为了保护自身，保护重要的人，而不是去伤害别人。实在想不通今日她居然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去做违背本心的事。

吴雪遥的手臂在战斗之后经常会有轻微发抖的后遗症，夜枭子眸光一沉，这是因为她在短时间内对共鸣能量分配不均匀才造成的。

“疼不疼。”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吴雪遥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夜枭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答我。”

“……疼。”

夜枭子松开了手，看着女孩迅速把手缩在了身后，“既然疼，以后的训练，就要思考怎么掌控好自己，减少和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战斗，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身边重要的人，不是么。”望着副将平静的眼眸，吴雪遥的瞳孔微微颤动着。

夜枭子的语气缓和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去找夜恒一好好道歉。”他取下了她手中的刀，将其放回武器架上。

吴雪遥站在原地，看着副将挺拔的背影，少见的柔和话语让她的鼻子莫名发酸起来。她赶忙低头行礼，眨了眨眼睛，转身快步离开。

临近门口处，她听见夜枭子又说了一句，“对了，晚上七点，你过来这里，别迟到。”

吴雪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嗯。

夜枭子的掌心微微收紧，他望着训练场的环境，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