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点东西吧,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等会药是喝不了的。”
尽管一夜未进食,夜枭子并没感觉到饥饿,反而因为这病,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轻轻摇了摇头,甚至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所幸便不开口了。
见少年这般拒绝,这么拖下去身体不可能好得快,吴雪遥果断拿起碗,直接坐到他的身边,在夜枭子诧异的目光下,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一下,之后递到他面前。
“我喂你,来。”吴雪遥的动作一气呵成,夜枭子抗拒地将头仰后,可他身后就是墙,再怎么后退也没用。
“来,张嘴,啊。”
望着她的眼睛,那是不肯放弃的目光,夜枭子抿紧着嘴唇,无声地抗议着。吴雪遥的手稍微用力,乘着食物的铁勺,很快抵在他嘴边,拨开薄唇,直抵牙关。
“乖,吃了身体才能好起来。”
可夜枭子丝毫不动,这小子可真倔!见好言好语对他丝毫不起作用,吴雪遥气鼓鼓地望着他,语气也带了一丝狠劲,“你要是再不张嘴,我就掐着你喂进去,快点!”
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夜枭子露出意外的目光。虽是带着命令的口吻,但许久未有人这般照顾他,不带目的,不论缘由,别样的暖流经过心河。不知不觉间,他微微张开嘴唇,吴雪遥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迅速把勺子送进去,夜枭子慢慢吞入了这温热的流体食物。
“这才乖嘛,对,吞进去,来,继续。”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她按着节奏将食物递到夜枭子嘴边,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她的指示张开嘴,接受她的喂食。温热的胶状流体顺着食道吞咽下去,味觉因为病症的影响有些减退,但他依稀能尝出浅浅的甜味。见夜枭子后面坦然地接受,吴雪遥舀勺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慢慢吃,别着急。”
食物提供能量,唤醒病人模糊的意识,夜枭子感觉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也开始思考吴雪遥到底喂了什么东西给他。他咀嚼着刚刚吃进去嘴里的透明胶状物,里面那些小固体他没见过,叫不出名字,尝起来有酸甜的味道,味道还可以。
看着碗里的食物见了底,吴雪遥内心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她捕捉到夜枭子的目光。
“怎么了?”
“这是什么食物。”夜枭子缓缓地开口发声,尽管喉咙处在发言时带着疼痛,但此刻,一股好奇心驱使着他向她提问。
吴雪遥将碗勺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继续留坐在他身边,“这是藕粉,是我们家乡一种速食,就是用植物磨成的粉末,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我还加了一些山楂片和葡萄干,这样尝起来味道会更好一些。”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些东西。”夜枭子的声音很轻,这让吴雪遥不得不凑近了一些,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嗯,因为我经常要外出采集种子研究,所以会备一些速食放在身上。”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在野外工作比较容易饿嘛。”
“饿?”夜枭子愣了一下,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辞,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因为小时候那次意外,濒临超频而引发的症状就一直影响着我,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的胃口比正常人大一些。”
夜枭子垂眸,原来如此,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在本源的世界过得太安逸导致,没想到居然是后遗症的缘故。
吴雪遥盯着自己的掌心,“使用共鸣能力,消耗能量很快,吃东西是补充能量最迅速的方法了。所以,我随身带着很多耐储存的速食,锅碗瓢盆我也是带着,不然野外怎么临时架小灶……”
夜枭子安静地听着她讲解,那双冰蓝的眼眸此刻宛若闪烁着光,使人无法移开,但没过多久,那光芒却黯淡了下来。吴雪遥忽然带着歉意地笑着,“我是不是自顾自说得太多了,我忘记你不喜欢听太多这些琐碎的事。”
“不。”夜枭子打断了她的话,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他轻轻咳嗽着,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你讲,我一直在听。”
吴雪遥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少年的言语让她想起记忆中待她温柔的副将大人,上一次这么亲近的交流,好像已经过了许久。分别数日,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不知何时,他们才会再次相见。
夜枭子观察着吴雪遥的神情,注意到她的目光游离在房间以外。
明明正在和他聊天,为何她忽然走神,这怪异的视线似乎在透过他,注视着另一个人一样。联想起那个与他名字相近的称呼,昨夜他昏迷之前她呼喊的昵称,夜枭子垂下眼眸,那疑虑如雨后般的春笋,崛地而起。
吴雪遥低下头,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她挂着一抹调皮的微笑,抬起手往少年的额头靠近,有些淘气般地说着,“你不会是烧糊涂才对我说这种话吧,这不像你诶。”
夜枭子立刻抓着她的手腕,阻止她的触碰。瞬间,那些回忆,那些思念,一时间停止了流转,吴雪遥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望着那双墨绿的眼眸,不似往日,那锐利的视线多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近似副将大人注视她的眼神。
“只要你想讲,我会一直听下去。”
吴雪遥抿紧嘴唇,她稍稍用力,轻松摆脱了夜枭子对她手腕的牵制。夜枭子收回自己的手,重新靠回床头,余光望着她正在沉思的神情。
“这不公平。”吴雪遥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让夜枭子有些疑惑,“什么。”
“一直是我在讲,你在听,对你跟我,都不公平,如果是反过来呢。”吴雪遥追问了一句,“你会愿意跟我讲,你为什么受伤吗?”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了半响,房间内传来死寂一般的沉默。没有回应,吴雪遥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她早已习惯他对她隐瞒各种情况,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可胸腔那份苦涩却还是弥漫开来。
“药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吴雪遥起身端着碗勺转身离开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夜枭子却忽然叫住了她。
“野狼,四只,一大三小。”
“但它们的样子,跟我以前见到的,都不一样,说是变异了,也没错。”
“消灭它们的时候,为首最大的那只变成了,金色透明的物体,像雕塑一样,另外三只,死的时候化成烟雾直接消失。”
“就这些,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夜枭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完整的一句话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很难连贯地讲出来,短暂思考片刻,他只能尽量用简短的语句来讲述自己所遇到的情况,语气中带着疲惫和无力。
听完他的经历,吴雪遥拿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回忆起昨晚在他伤口上发现的残留频率,困扰她的谜团暂时解开。同时,她的心湖荡漾起一丝喜悦与意外,没想到夜枭子居然愿意跟她道明他所经历的故事。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她轻轻扬起嘴角,“唔,我知道了,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你继续休息,我去盛药汤过来。”
“吴雪遥。”
被夜枭子呼唤了名字,吴雪遥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有限的空间内,两人的视线交汇,夜枭子那双冷漠锐利的眸子此刻罕见地露出柔和的目光,“谢谢你。”
吴雪遥愣在原地,眼眶涌起一股湿热的感觉,待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她立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在夜枭子看不到的视角,她的眼眸微微闪烁着光,一丝红晕染在脸上,“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夜枭子望着她匆匆离开房间的背影,他垂下眼眸,方才吴雪遥的反应还盘旋在他的脑海中。这个来历不明的异世界女孩,身上还有许多他看不透的秘密,但她的行为与话语都是对他的关心。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着,视线落在旁侧的通讯器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人与人之间充满着猜疑与算计,他的身心早已浸染在这生存法则之中。于他而言,信任如同珍宝,昂贵且稀有。
可吴雪遥的出现却让他产生了动摇,她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真切关心如同蛛丝一般,织就着名为温柔的陷阱。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草木药材的清香,夜枭子深深呼吸着,他轻轻抬起手,指尖轻触着额头,这位置,仿佛还残存着她触碰的温度。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此刻,他的内心异常平静。夜枭子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垂下双手,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若织就陷阱的猎人是吴雪遥的话,这一次,他心甘情愿暴露自己的破绽,成为她的猎物。渐渐地,夜枭子放下了防备,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
注:以下信息来源网络。关于多普勒效应,是当波源(??如声音、??光等)??和观察者之间有相对运动时,??观察者接收到的波的频率会发生变化的现象。
若将其应用于感情领域,则是??当两个人在情感上产生相对运动时(??比如关系的亲近或疏远,??情感的升温或降温)??,??他们之间的“情感频率”也会发生变化。??具体来说,??当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密时,??他们之间的“情感频率”可能会增加,??表现为更多的交流、??更深的情感分享和更强的情感共鸣。??相反,??如果关系出现疏远或矛盾,??那么“情感频率”可能会降低,??甚至可能出现“频率失谐”的情况,??即双方的情感表达和接收不再同步,??导致沟通障碍和情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