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子轻点了头,吴雪遥哦了一声就把饭菜递给了他。不过他接过后没有立即动筷,反而视线不自然地移开,这让吴雪遥满头问号。
“你怎么了?”吴雪遥凑近过去询问,她望了一眼菜式,是清淡了一些。她暗暗揣测着他的想法,“是我做的饭菜不对你胃口吗?”
吴雪遥轻叹了口气,“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一份给你。”
夜枭子怔了怔,唤住她要去厨房的身影,“等等,这个已经足够了。”
“那你动筷,等你吃完,我还要给你换药呢。”
“换药?”
吴雪遥双手叉腰,认真地望着他,“对啊,那么大的抓痕,都快伤到五脏六腑了,你先吃饭,我等你。”
望着她那副严肃的表情,夜枭子那句希望她不要监督他吃饭的话语,终究是咽回腹中。他拿起筷子,尽力避开对方的视线,匆匆饱腹。
消耗过多的体力与共鸣能量,吴雪遥捂着嘴巴打起了哈欠,她眨了眨眼睛,移步到桌前坐下,开始整理物品。
兴许是吴雪遥的药起了效果,夜枭子感觉再度醒来时,精神状态好了些许。他余光望了她一眼,墨绿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注意到吴雪遥疲惫却强起精神的样子,从昨夜到现在,她想必没有休息好。他快速解决温饱,将碗筷放一旁。
“诶,夜枭子,你体质真不错,精神恢复得还挺快。”
面对吴雪遥直白的夸赞,夜枭子移开了视线。听到她轻盈的笑声,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钩索牵住了一样,夜枭子再次抬眸,便看到她抱着医疗用品向自己走来。
“来换药,坐好哦。”
吴雪遥轻车熟路地拆开他身上的绷带,拆解到重伤之处时,伤口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夜枭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吴雪遥听到他的微弱泄气声,放轻了清理残余绷带的力度。待绷带尽数卸下后,她打开了一罐药膏,夜枭子盯着这草绿色的浓稠物,微微蹙着眉头,清新且苦涩的气息在女孩开盖后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药膏在我的家乡是专门治疗这类型创伤用的,看你的伤势,大概三四天就能恢复,不过……”吴雪遥抬头与夜枭子对视,“这药的刺激性很强,我手里没有用于麻醉的药物,先咬着这个吧。”吴雪遥把事先卷好的毛巾递到他嘴边。夜枭子犹豫片刻,将其咬住。
当女孩用药勺弄出药膏涂抹在他身上的的伤口时,夜枭子眉头拧紧,身体轻微颤抖着。吴雪遥抬头望了他一眼,夜枭子已经闭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见药勺使用起来比较费劲,他身上的伤口面积比较大,思虑片刻,吴雪遥放下药勺,直接用自己的手指沾着药膏涂抹。别样的触感让夜枭子睁开了眼眸,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吴雪遥的手出现了莹蓝的光芒。
“我的共鸣能力可以疗愈伤口,但是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不过帮你缓解疼痛还是可以做到的。”
吴雪遥的手轻触着夜枭子受伤的位置,当那股疗愈的力量没入他体内时,夜枭子的眉头缓缓放松下来,趁着间隙,他悄悄注视着吴雪遥的神情,那股平日里时常出现的俏皮感在她身上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认真安静的模样。那双冰蓝的眼眸如同他记忆中见过的蔚蓝晴天,极其罕见,却令人难以忘怀,她的共鸣能量如水流一般流经他的身躯,却如阳光一般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一股名为安心的感觉在夜枭子的意识中扎根。
换药的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左右,在吴雪遥把绷带稳固包扎好后,她抬起眼眸,撞入了那道墨绿的视线之中。夜枭子的眼眸褪去了冰冷与锐利,注意力尽数聚焦在她身上。两人安静地看着彼此,没有任何一方回避。
吴雪遥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夜枭子吞咽了一下,他捕捉到这笑容夹杂着一丝疲惫感。她今天,没休息好么。
“搞定,来。”吴雪遥伸手取下他嘴里的毛巾,从身侧取出手帕,抬手帮夜枭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你还好么。”夜枭子盯着她的神情,一丝担忧浮在他脸上。
吴雪遥停下了动作,强撑着笑意说着,“啊,我能有什么事,你快躺下休息吧,这样身体好得快些。”说完她便起身,把刚刚那些拆下来的绷带以及药罐等物品安排整理。
圆月悬于黑色天际,浅浅的浮云随微风缓缓移动,稍稍遮掩着圆月的身躯。那周身溢出的流光,宛若金色的水流,在这清冷的夜里渐渐凝固成金色的流块,镌刻在其身旁。
困意与长时间使用共鸣的乏力感早已扩散至吴雪遥的全身,她咬咬牙,坚持着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夜枭子假意躺下,他悄悄半睁开眼,观察着她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
夜深人静之时,吴雪遥解下马尾,紫色的长发倾泻在身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藤椅的方向倒下,黑暗中传来突兀的吱呀一响。藤椅是不如床铺柔软,但她早已顾不得其他。吴雪遥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手胡乱地扯起被子盖在身上。
半响,床铺那边起了微弱的动静。
夜枭子轻轻拿开被褥,避免弄出太大的声响。他捂着受伤的位置,缓慢下床,赤着脚,一步一步来到藤椅边。
月夜下,些许月光透入窗户落在地面,幽冷的光芒洒在少年的身躯之上,也照亮着他此刻的神情,那时刻紧绷的面容此刻难得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柔和。夜枭子伫立在藤椅旁,安静地注视着眼前沉入梦乡的女孩。吴雪遥的呼吸沉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紫色长发散落在身侧,有几条调皮的发丝黏在她肉嘟嘟的脸上。
此前,在吴雪遥梦魇发作时,他时常会在深夜守在她身侧观察她的异常,那段时光,充满着戒备与猜疑。而现在,再次看着她的睡颜,一种有别于平日的悸动感萦绕在心头,他对这种反应感到不解,但并不排斥,甚至,这股无名的冲动驱使他往前再迈近了一步。
夜枭子的手在身侧弹了一下,随即,他抬起手臂,指尖悬在女孩睡着后圆润的脸颊。墨绿的眼眸微微垂下,许久,他动作轻柔地将那黏在她脸上的调皮发丝带起,缓缓别在她耳后,同时将她的被子稍稍拉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