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飏捏紧眉心,不耐烦道:“少一人怎么不去查。”
陈县令犹自沉浸在顶天的自信中,振振有词:“此人乃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经常外出喝酒赌钱,多日不回是常有。一定喝醉了酒躺在哪个荒田野地打盹,过几日自然回来,殿下不必担心。”
说是不必担心,其实他觉着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一个蓝阶,丢了便丢了,县衙事情千千万,哪里值得兴师动众去找。陈县令暗叹一声,殿下该不会觉得他敷衍懒政吧,该不会又要掷刑签,打他板子吧。
“没了?”五殿下淡淡道。
纵使一根筋如他也觉察到了真的有异,忧心忡忡,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谁能告诉他应该还有什么啊!
五殿下开了口:“县衙门口的通缉公文怎么回事?”
陈县令恍然大悟:“哦哦!田家除了被大火烧死的两人,还有一个名叫田甜穗的姑娘乃田金豆的妹子。一个老婆子说她去外村亲戚家,问住址问不出。下官怀疑田甜穗与山匪勾结,所以发布海捕公文。”
陈县令面上赔笑,心里直犯嘀咕,五殿下怎么手眼通天似的,一点鸡毛蒜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通缉公文,一张纸而已,有什么不妥吗?
没想到殿下面无表情:“不必了。”
陈县令茫然:“不必。。。什么?”
“我知道她的下落。”
她?陈县令思绪转了十八弯,才醒悟“她”代指田家那个据说去了亲戚家的嫌犯蓝阶。喜滋滋拱手:“还请殿下告知下落,下官这就派人去抓。”
“她不是凶手。”
陈显令愣住,头脑乱如麻,“这。。。这。。。。”
这唱得哪出啊!
五殿下平淡无波道:“昨日至今,田姑娘在我府上做客,今日得知家兄家嫂命丧黄泉,哀痛欲绝,行不能立,接受不了审问,我替她作证。”
府上做客?在五皇子府上做客!一个蓝阶!还昨日至今!陈县令倒抽一口凉气。
脑海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怪不得总觉着田甜穗的名字听着熟悉,不就是那日县衙大堂上高呼不愿嫁给唐大爷,被唐大爷反诉二人有私情的那名女子?!横刀夺人妻!为爱疯狂!人挡杀人佛挡诛佛,跨越阶级至死不渝的爱恋?
反应过来的陈县令脑筋不要太灵,迭声道:“是是是,不必堂审,世上还有什么比殿下作证更切实的证据呢!请田姑娘好生休息,节哀顺变。下官告退!”
“等等。”五殿下又道。
陈县令撤回退出去的一只腿。
“芳菲阁怎么处置的?”
陈县令又一抖擞,结结巴巴:“哦。。。芳菲阁掌柜蔡杏花私卖香料,下官已将芳菲阁查封,蔡杏花下狱,择日审问。”
“没了?”
陈县令扯动嘴角,赔笑:“没了。”
“陈大人,”煜飏慢条斯理道:“捞油水这点小事在我这不算什么,通敌叛国可就不一样了,包庇通敌叛国者与之同罪。”
扑通,陈县令直直跪下,脸上冷汗直流,磕头如捣蒜:“殿下明鉴,下官就贪了几个小钱,完全不知芳菲阁和异族有勾连。蔡杏花说了,她只是收留几个私贩子,给他们提供交流买卖的地方,别的什么都没干。”
煜飏轻轻冷笑:“陈大人官做得好,奸贼的话拿来当证供?此事可大可小,度拿捏不住,惹一身腥臊可就不好了。”
陈县令簌簌发抖,涕泗横流,高呼:“求殿下垂怜!”
煜飏整了整袖口,“人交由我审,我给大人一个清白。”
“殿下。。。”陈县令抽吸鼻涕,三两脑瓜子有些犹豫,人攥在自己手里搓长捏短皆随心所欲。落在殿下手里,万一挖出其他龃龉,可就不美了。
“陈大人,”煜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让你选了吗。”
陈县令当即大震,一个五体大匍匐:“下官即刻将人送来!”
“主君,田姑娘来了。”顶天站在门外,看见甜穗正往这里走来,出声提醒。
陈县令巴不得赶紧离开,拱手:“那下官告退。”
说罢便要从正门退出,被顶天伸胳膊拦住。
陈县令不解,看向五殿下。
五殿下自在喝茶,甜穗越来越近,陈县令灵光一闪,是不能被田姑娘瞧见,他在这里,殿下的身份不好解释。
他四周看了一圈,扫过桌子,茶几,凳子,一跺脚,直往殿下旁边最大的桌子里钻。顾头顾不得尾,上半身进去,下半身还在外面,虽然委屈,转过头,小眼汪汪:“下官,这。。。。。。下官?”
顶天憋笑:“大人,请随我来。”
陈县令连忙手脚并用爬起,跟着顶天绕过屏风,从后门出了去。
人前脚刚走,后脚甜穗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