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穗感受到冒犯,素起面容,走到门口,做出请人的手势,“公子既然不买,那请出去,小店打样了。”
男子笑笑,不客气地直接用手翻捡台面上的点心,“果然是个好买卖,房子我不收你房租,但利钱得按月交给我。”
甜穗皱眉,“说什么话。房子我跟质库签了合同,交过三年租金。”
男子噙着吊儿郎当的笑,慢慢靠近甜穗,“质库老板没告诉你吗?我才是房子的主人。”
甜穗立刻拉开距离,警告:“你再胡言乱语,我报官了!”
男子丝毫不慌张,轻浮地撩起甜穗一缕头发嗅,甜穗后退想躲,被他一把扯住,“田姑娘,跟了我,不用日日辛苦。我观察你几日,你虽是个蓝阶,貌美贤惠,性子温和,做我的妾室最合适。我不嫌弃你阶层,你在家好生伺候我,不必在外抛头露面,卖笑承欢。你若想继续卖点心,我不干涉你,大可雇人,不比当个厨娘好百倍!”
甜穗向后摸到柜台里称重的秤砣,趁男子不注意,猛地朝他头上砸去。趁机挣开束缚,朝门外跑。
男子恼羞成怒,掀翻一桌子点心,抄起秤杆朝甜穗追去。
梅心回来,正瞧见这一幕,二话不说,拎起手中的食盒向那男子脑袋砸,木质食盒沉,男子被砸得实在,捂头倒地上。
“你大爷的,欺负谁姐妹呢!混蛋!”
旁边药铺的掌柜听见声响,让伙计抄上扁担,一块围了上去。
男子手忙脚乱,狼狈爬起,见人越来越多,“你们等着,我会再回来的!”
头也不回狼狈逃走。
梅心拉住甜穗,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圈,“没事吧?”
甜穗捋平衣服的褶皱,摇摇头。
“发生什么了什么,那混蛋是谁?”
甜穗:“我也不知道,那人突然上门,说房子是他的,要来收利钱,还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药铺老掌柜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见多识广,一眼看出关窍:“是不是质库老板有事瞒你们,房子的事没说实话?”
甜穗一凛,想起质库老板模糊说过房子有些牵扯,但他保证不会出问题的。
药铺掌柜道:“此事还是得问质库,别是当期没过,主人来收房。”
甜穗和梅心二人当即找到质库老板,他正捂着青紫的眼角,指使伙计收拾碎一地的花盆茶盏。
梅心道:“掌柜的,你瞒了我们什么,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质库老板一着急,碰到伤口,倒抽一口凉气:“房子主人名叫葛长光,五年前买卖失败,将房子抵押给我之后,便在繁溪县消失了。传言他去了西面,折腾一两年,当得的钱全赔光,被山匪砍死在山里。没成想,临到三个月就能变成死当的节骨眼上,人回来了!到我这闹了好大一通,要赎房子。你们看,他才来闹过。”
“他有钱赎吗?”
“可说呢,他说他有。虽没见着银票,可一般人总不至于空手套白狼白演这一出吧。我将你们签了三年租约的事告诉他,并提出将剩下的租金转给他,让你们继续租,可怎么劝他都不同意。”
甜穗梅心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忧虑。
他们回到铺子,心思沉重地收拾凌乱的屋子。
梅心摔下擦布,唉了一声:“说来说去都怪那质库老板,租个有问题的房子给我们。搞得我们进退两难,一点不占理!”
“怪我,”甜穗:“当初老板是说了有问题,我没深究。”
梅心宽慰她:“怪不得你,怪我们运气不好。多大点事儿,那个房主压根就不是个好人,老娘还不想租他房子呢,明日我们找新铺子去!”
甜穗想了想:“生意刚有起色,老主顾们刚熟悉铺子的位置,就要换新地方,不合适。再说,哪有合适的房子,我们找多久才找到的这间。”
她神色平静:“就算换房子,决不能是现在。先试试看,我们拿出诚意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
“你要找他谈?”梅心讶然:“那人是个疯子。”
“人皆有所求,只要给得够多,我不信他不松口。”
甜穗拿出铺子盈余的银钱连带自己的份例,几番打听,找到葛长光住所。同梅心在破落院子外等了许久,直到深夜才等到醉酒的葛长光。
葛长光眯缝眼,瞧见前来的二人,伸手招呼,口齿不清地笑:“二位姑娘怎么门口站着,进去坐坐。”
甜穗避开身,冷漠道:“两句话,门口说就好。”
葛长光袖着手,涎着脸:“姑娘想通了?”
甜穗不接他的话,直接道:“我知道宅子是您的,您有权收回去。但能不能再租我们半年,这十五两作为定金,另外每月我再给您十两。半年之后,我们搬走,这半年内,房子使用权归我们。”
葛长光撇撇嘴:“十两太少了,还不够我一顿花酒。”
甜穗想了想:“十二两,我们铺子利薄,这是我们能拿出最多的了。”
“就这?”葛长光犹豫了下,轻飘飘:“行吧。
”
甜穗意外他的干脆,怕他反悔,立刻道:“我们立个字据,请质库老板做见个证。”
“不急,今天晚了,明日签。”
甜穗:“好,明日巳时正,质库见。”
葛长光摆摆手,进了院。
如此轻飘飘,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