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深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地目送李家母女,而后径直走到李双凌门前,重重叩响。
无人回应。
众人等了半天,一直等到他要示意那四名黑衣人破门而入时,“吱悠”一声,门开了。
门内的少年女子故意冲黎云深咳了咳,引得他嫌弃捂住口鼻,而后让到一边,眉毛轻扬,英气四溢:
“恭请殿下。”
***
窗外簌簌飘起小雪,屋内三人坐在炕桌前,喝一壶凉茶。
坐在左边的,是魁梧如山的辽国公老大人,把茶水大口吞进肚,连茶叶梗都没有耐心嚼;
坐在右边的,是天生笑眼的肃王府大总管,弯成月牙的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
坐在中间的年轻女子,眼睫低垂,神情淡淡,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至于她先前恭请的肃王殿下,自然是连轿帘都没掀开一下的。
黎云深扫视全屋,只觉得这房间里到处透露着怪异——
太空旷,完全没有钟鸣鼎食之家的豪华繁盛,反而一应摆设全无,连个书架都没有。
李双凌看他的眼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垂眸吹吹杯中茶,那两个书架刚被她砍成木柴,现在正堆在院子里呢。
黎云深看着气定神闲的李双凌,发现她穿得那样少,不冷么?
这屋子里也是冷得可怕,空气是冷的,炕是凉的,茶水都是冰的。
他盯着李双凌,眼中逐渐浮起笑容。
他好像猜到她把书藏在哪儿了。
茶水从褐色品到没色,搜索了半天的四位黑衣人终于回报:“总管,并没有查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李康重重拂袖,不屑地哼了一声。
“老大人休要怪罪……呵呵,咱也是为朝廷办事,查清楚也好,免得冤枉了大人和娘子。”黎云深转向黑衣人,“炕洞搜过了没有?”
“搜过了,的确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黎云深眼中又浮起狐疑神色,李双凌淡淡道:“总管若不放心,不如跟他们一起再检查一遍。”
黎云深喝完了茶,放下茶盅,拿出手帕细致擦手,半晌道:“不必了,他们都是殿下手下得力之人,连西海吕大人家他们也去过的……嗯,我看就不必再搜了。”
他说罢起身离开,片刻后门外传来李德容的声音:“不可能!她绝对是藏起来了!”
李康早已杀气腾腾冲出去,随后只听“咚”的一声响,便是李德容的哀嚎和李康的怒骂:“孽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污蔑你妹妹,诓骗殿下!给你几个头够砍的!”
“爹,我没有,我没有……”李德容叫得委屈,他不明白,李双凌明明就有不该有的书,肃王府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李双凌慢悠悠踱步出来,远远看着李德容被父亲押着,正在对肃王的轿子谢罪。
轿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回之以沉默。
黎云深阴恻恻开口,“看来贵府上姊妹不合,少郎君明明知道二娘子无辜,诬告陷害罗织罪名,想借殿下的手除掉妹妹……李德容,你可知罪?”
李德容听了这话,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大叫:“我没有!她奶娘就是北析人,买过不少书,千真万确!”
“呵呵……这就好说了,只要把书交出来,我们不会动贵府任何人,包括令千金本人。”黎云深拍拍李康的手,“德容小郎君身份贵重,至于令千金……听说是外室女?孰轻孰重,辽国公大人要慎重考虑啊。”
李康面色凝重,半晌道:“搜也搜了,查也查了,的确没有找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我该如何交出来?还请殿下明示!”
他沉着脸看着人群簇拥中的那顶小轿,一晚上没有响动的轿子此刻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