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凌目不转睛盯着那女子,陈潜的个子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再加上出众的比例,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而那女子,陈潜为她掀起门帘时,她从陈潜的胳膊下走过,甚至连欠身都不必——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
可她的步履如飞,英姿豪迈,虽然个子小,却昂首伸眉,气质不凡。
通身的气派,已经把“不怒自威”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双凌忍不住好奇,“这是谁?”
“想必是德清堂的裴院正,裴芝雅。跟咱们无极营的裴清清院正是叔伯家的堂姐弟。”娄霄用扇子遥遥一指,门外又跟进来不少文儒,想必是裴芝雅的随从。
走在最前头的陈潜,陈潜目光在食堂中逡巡一圈,像是在找空座位。但其实,根本不需要找——
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旁边那一桌学生就会火速收起饭碗离开,要么换桌子,要么干脆离开饭堂。
“不好惹,绝对不好惹。”白衡感叹。
一行人慢悠悠踱了一圈,便打了饭,找了位置坐下。食堂渐渐恢复了人声嘈杂,娄霄低声道:“这是不是在视察?能不能提提意见?比如换个厨子、换换菜色……”
李双凌不以为然,“省省吧你,严格来说,咱们属于无极营,又不是属于德清堂,哪里轮得到咱们提意见?”
娄霄点点头,有道理!随后用扇子敲敲正看向窗外发呆的白衡,“白兄,你是德清堂的,你去提提意见……”
白衡却不语,手指搁在嘴唇上,“嘘……”
他不说话,侧耳向窗外听,半晌,缓缓转头回来,“你们有没有听见……哭声?”
李双凌把筷子往桌上“啪”一搁,干脆利落地起身,“走,看看去。”
娄霄是个侠肝义胆路见不平的,白衡也带着一腔热血,都施施然跟着李双凌出了门,一径循着哭声,往食堂后头的树林寻来。越走越深,越深便越听见骂声和哭声逐渐变得清晰,那声音还有些熟悉,好像是……
赵小秋?
李双凌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一路拨林穿木而来,果然看见赵小秋正瑟缩地蹲在树根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衣角也沾满了泥,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伙男学生,为首的正是胖子姜满。
李双凌的火腾地一声冒了起来,有完没完?
娄霄挡在赵小秋面前,“姜满,你欺负女同学,算什么本事!”
他的身体虽没有姜满那么宽,却比他结实不少,往姜满面前一站,也是有一定压迫力的。
可姜满似乎看不出来二人武力的差距,大肚子一腆,面笑心不笑,“呵呵,欺负女同学?你要不要问问她,跟我是什么关系?”
赵小秋哭得一抽一抽,“同学……他是我家……主人……”
李双凌大步上前,一脚踹在姜满胸口,骂道:“在德清堂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谁管你主人用人!”
姜满摔了个狗吃屎,抬起头,一只手指着面前,“啊,是你,是你……”
方才从他的角度看去,李双凌被挡在娄霄身后,他压根不知道她来了,自然也没把娄霄放在眼里。直到这时他看清了李双凌才觉得害怕,啊了半天,一句正经话也没啊出来。
李双凌冷声喝道,“还不滚?”
“啊啊啊……”
姜满连滚带爬地逃了,至于他那些弟兄们,早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娄霄一脸欽羡地看着李双凌,“凌姐,他怎么这么怕你?”
李双凌却无心解释他的疑问,蹲下身来第一时间检查赵小秋身上皮肤,“没受伤吧?”
李双凌有些自责,因为赵小秋曾说过她是姜家的丫鬟,姜家娘子教她识字送她读书,而姜满也姓姜,姜又不是什么常见的大姓,如果她敏锐一些,应该想到赵小秋和姜满的关系的……
林外一阵纷纷然的脚步声响,一大群人乌泱泱赶来,为首的女子一声厉喝,“我看是谁敢在我们德清堂闹事!”
是裴芝雅。
李双凌和娄霄对视一眼,都没挪动脚步——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等裴芝雅到了,好好跟她告一告姜满的状才是。
白衡发丝微乱,微风中笑意不变,“我们要有麻烦了……”
不远处,裴芝雅带着刚才落荒而逃的姜满一行人,气势汹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