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必须趁这次把事情解决掉,顺便震慑一下想打她主意的其他人。无论他们有没有这个心,她都必须……让他们怕。
只有他们怕了,她才能真的安全。
林黛玉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感到一阵悲哀。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全身心地信赖姥姥家的人了,无论他们对她有多好,表现得跟她有多亲密。
她会始终、始终在他们面前留三分小心。
难道,这就是长大吗?爸爸妈妈不在了,她必须尽快让自己长大。
紫鹃听她这样说,便不再提出疑问,答应道:“那行。我就守在外面,到时候万一有危险,你记得马上喊我。”
林黛玉却毫不担心,朝紫鹃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放心啦,我猜危险倒不至于。他毕竟是我舅舅,只不过财迷心窍,想从我家得利而已。”
那可不一定哦。紫鹃心里偷偷地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她曾经在新闻中看到的亲人相残的画面。
她不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视镜,见负责保护林黛玉的解放车依旧尽职尽责地跟了上来,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林黛玉和对方约见在一个半公开的正式场合。她下车的时候,贾赦早已经到了,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跑了过来,要亲自领她进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林黛玉朝其中一人多看了几眼,感觉有一丝熟悉。
并排向前走的时候,她有意放慢了脚步,走到那人身边,问他说:“叔叔,你看起来有些面善,请问你就是林红玉的爸爸吗?”
班长曾对她说过,她的爸爸在宁荣集团任职,她还记得。
林之孝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居然会认出自己,略一惊讶,点点头,说:“是,没错,我就是林红玉的爸爸。”
“太好了!叔叔,我跟你说哟,林红玉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她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地照顾我,所以——”林黛玉话锋一转,突然对林之孝说:“叔叔,你能去给我买串糖葫芦吗?我要吃西直门那家的老字号。”
什么?林之孝愣了。
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糖葫芦了?还一定要他去买。
他正在犹豫时,贾赦发话了:“我外甥女让你去你就去,这里又不是离了你不行。”
“好的,老板。”林之孝连连答应,对林黛玉说:“稍等,我这就去。”
林之孝走了,林黛玉继续镇定地向前走。
推开门,走进室内,她见到了两个身穿黑色公务装的“公家人”。
他们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对林黛玉说:“小妹妹,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请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林黛玉并没有立即翻看文件,而是谨慎地盯着他们,问:“你们就是姑苏市政派来的代表?”
两人互相看了眼,异口同声说:“是。”
林黛玉默默叹息一声,这才开始低头翻看文件。
有红色大字头,有盖章,有签名,乍一看,这份文件真实到无懈可击。她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才抬起头对他们说:“抱歉,我现在还是未成年,即使签了字,也不具备法律效益。况且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的监护人商量一下才行。”
贾赦一听就急了,说:“你哪还有什么监护人,你的监护权不是在国家手里吗?听舅舅的话,今天就签了好不好?”
“不好。”林黛玉面色一沉,说:“舅舅,我跟政|府的人商量事情,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现在我的事情商量完了,该轮到你了。”
见贾赦一脸呆滞,她狐疑地说:“舅舅,不是你说,你也有事情要来商量吗?怎么……”
“啊,啊,我是——有事情要商量,你不说我都忘了,嘿嘿。”贾赦搓着手,眼见外甥女带上文件要走,伸手就想拦,却被厉声止住了。
林黛玉强忍着愤怒说:“舅舅,我再不出去,外面的人就该着急了。”
贾赦听了,这才作罢。
望着林黛玉越走越远的背影,他遗憾地一拍脑门,说:“完了!这回又没拿下。”
他可是已经跟姑苏市政那边夸下海口,准备着手施工了,这可怎么办?先斩后奏?似乎……也不是不行。
回头就让人推掉那堆老房子。他可是亲舅舅呢,他怕啥!
两个“公家人”见林黛玉走了,连忙问贾赦:“老板,那个小姑娘不会怀疑我们吧?”
这回替老板做事,他们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贾赦不在意地说:“她就是个小孩子,屁都不懂,怀疑个锤子。放心吧,包没问题,我外甥女我还不知道么。”
两人这才半信半疑地把心咽回了肚子里。
林黛玉一出门就立刻小跑回了车上。她向紫鹃比了个手势,请她噤声,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举报有人冒充公职人员,私自印发假的政|府公函,和假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