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娘,不往外说,跟银哥儿我都不说。”
“成了,听美了就走快些,赶着把甜酒卖了,娘买饴糖给你吃。”
尤诩来了精神:“我不吃糖,娘把买饴糖的钱给我吧!”
“给你,”杨巧兰对自家哥儿无奈得很,“另贴钱给你买块饴糖吃。”
“那折成两份钱给我吧!”
“那算了,饴糖没有,铜子儿也没有。”
“别呀娘~”
母子俩轻声说着话走远,尤诩心里还想着刚听来的趣闻,殊不知打头就要撞上趣闻里的主人公了。
秦俊从南城门进了城,牵着一匹高大的骡子,骡车上驼了许多东西,身旁还跟着个矮他一头的少年。
“大俊哥,你真不吃啊?”段三边问边伸长脖子看着路边的食摊咽口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想吃就吃,一会儿到村里我把你东西卸在你家门口。”秦俊步子都没撇开,径自赶着骡子往北门去。
这就是他不等人的意思了。
“那算了,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这么说着还是馋,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段三买了好几样吃的,炊饼、包子、煎饼……边小跑着赶上秦俊边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好像要把这半年没吃到的都补回来似的。
秦俊还想着进城了看看城里都在干什么营生,却是离家越近越没心思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骡蹄踏在砖石上的声音哒哒哒响个不停,一声声催着人快些,再快些。
段三不知离家六年的游子心思,只心道:大俊哥不愧那么高的个子,走路真快,撵都撵不上。
“大俊哥(嚼嚼嚼),你之后要干什么营生(嚼嚼嚼),我跟你干(嚼嚼嚼)。”
“我自个儿干。”秦俊随口道。
“别啊大俊哥,”段三不嚼了,“你拉这么多苗子种子回来,一个人哪干得来,我帮你啊!”
秦俊回头居高临下地瞥了段三一眼,还是那句话,又多说了一句:“你没个定性,不踏实,不上进。”
“我很踏实很上进啊……”段三说着说着没声儿了,想起自己跑南边一年都没干满就跑回来了,转而道:“我就是离家太远了想家才——”
“扯淡呢。”秦俊甩了三个字就不搭理人了。
段三也底气不足,嘴巴张合半晌,发现对方不理他就不再开口了。心里不由沮丧,早知道他在南边的时候下工就不出去玩了,该跟着大俊哥去义学的……
过了会儿,段三又说:“那我跟你去探望探望蔡娘子吧大俊哥,也不知道蔡娘子病好些了没有。”
“不用,家里没人招呼你。”秦俊还是不松口。
已经看在是一个村出去的情面上把人平安带回来了,再有多的,想都别想。
秦俊无视段三这那的话,顾自快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他偏头一看,就见一小摊后面的哥儿直勾勾看着他。
尤诩本来守着小摊上的野菜,竖着耳朵听旁边摊贩说话,忽然看见人群里走来一个尤其高大的年轻汉子,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偷看冷不丁让人抓包了,尤诩倏地转眼睛,把目光落在那汉子牵着的骡子身上。骡子稀罕,看的人不止他一个,希望人别揪着他不放。
那骡子也生得爱人极了,高,大,壮实,俊俏,跟它主人一样。忍不得教人又多看了两眼。
“抓小偷啊——!”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高喊,尤诩猛然清醒,两只手急忙揣进袖子里,摸了摸,铜板还在,呼,幸好幸好。
秦俊正要收回视线,听有人喊抓小偷,接着就见那哥儿把手揣进袖子里攥着了,两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活像揣着手蹲在村头乱瞄的懒汉。
他大概是知道这哥儿把钱放哪儿了。
一个黑影从身旁掠过,秦俊手脚极快,一下按住人肩膀,抬脚一踹,把人制服在地上。
单脚跪在地上的人抬头,懵懵地看着秦俊,“兄台赶紧放开我,偷子要跑了!”这还是个热心书生。
按错人了。秦俊质问的话卡在嗓子里,一抬头,就见远处有个矮个儿男人在拔腿狂奔,边跑边回头看,贼眉鼠眼的。
秦俊反应过来,快速放开书生,把骡子缰绳往段三手里一塞,大踏步跑去追偷子。
身高腿长就是跑得快,没一会儿功夫,秦俊押着偷子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那个赶后追去没撵上他、半道上遇见一起回来的书生。
被偷钱的老太刚颤颤巍巍走到尤诩摊位前,书生喘着粗气扶了人一把,“老太你丢了多少钱?这位兄台把偷子抓回来了。”
抓到小偷,看过来的人多,还在自己摊位前,尤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光明正大偷看的机会。
这汉子真厉害,那书生气喘吁吁的,他却脸不红气不喘的,单手拎着偷子也轻松得很,像拎小鸡崽子似的。
一看就有把子好力气,能干得很。
见巡逻的衙役闻声赶来押走了偷子,看得心满意足的尤诩正要收回视线,哪成想坏事到他头上了——
“去去去!走开!别吃我的菜!走开!”
秦俊的骡子犯了倔,看上了尤诩摊上绿油油的野菜,甩着尾巴伸长脖子,舌头一下一下卷着野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