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谁在鬼哭狼嚎?”
蔡三娘才喂完鸡鸭,要去村里走动了,就听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道道凄厉的哭喊声,一时也没在意,以为谁家又在揍熊孩子。
然而没一会儿,有村人气喘吁吁找到她,“三娘快去看看,你家大俊要杀人啦!”
蔡三娘瞪大眼,马上跟着来人跑了。
“大俊,住手!”
秦俊把秦有权拽到坟山脚下,蔡三娘姗姗来迟。
“大嫂你终于来了,快救救我家有权吧!”秦有权前一刻已经被吓晕了,他娘扑在他身上一起哭,却是母子俩被拖了一路,仿佛这点重量不值一提 。
“大嫂,大嫂你劝劝大俊!”
蔡三娘紧走几步挡在秦俊面前,使了力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撒手,犯什么犟!”
秦俊被逼停,黑着脸丢开秦有权,回头看秦二友夫妻俩。
“我亲娘活着的时候不见你们叫大嫂,我后娘在秦家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叫大嫂,如今我后娘早改嫁十来年,你们叫人大嫂了。”
秦二友夫妻俩默着声儿赔笑,不敢搭话,生怕哪句不称他的意,便连蔡三娘也拦不住他了。
“快把有权叫起来,”蔡三娘笑着招呼夫妻俩,“大俊跟堂弟闹着玩的,瞧这孩子,乐睡着了都,下回可不兴在外头睡觉了啊。”
她颠倒黑白,秦二友夫妻俩也不敢当着秦俊的面儿说什么,顺着她的话说了两声是睡着了,一个掐人中,一个掐虎口,把秦有权掐醒了。
秦有权一醒就开始哭,嚷嚷着秦俊要杀他、他看见秦大友来接他了,着实吓坏了,他爹娘死命捂嘴都捂不住。
秦俊冷哼一声,秦有权顿时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鸭,不出声儿了。
蔡三娘哈哈着打圆场:“大伙儿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就是些家里地里的事儿。”秦俊冷冷扫一眼,跟来看热闹的村人马上说着客气话散了,只不过身子走出二里地了,脖子上的脑袋还往这边伸。
等人走完,蔡三娘又狠拍了几下儿子胳膊,低骂道:“你不跟我说去地里逛逛吗?逛到秦家地里啦???臭小子,让你给我经营好名声,你就是这样经营的,你要气死我!”
秦俊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气得人牙痒痒。
秦有权后背被泥沙磨得血赤糊拉的,秦二友夫妻心疼,却也不敢说什么。最后几人返回秦家地里,叫上秦三友秦四友,一行人去了村长家里,商议这几亩地的事儿。
说是商议,不如说是照秦俊说的做。
“我的三亩肥田、四亩熟田、四亩熟田补的荒山,今天之内要到衙门过明路。”
村长姓王,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儿,听完他的要求,就问秦家人:“你们有意见吗?今儿能去衙门公证?”
“没意见没意见,就按大俊说的做。”没人敢有意见。
秦俊斜眼瞧着秦家人,冷声说:“青山脚下离我家最近的那亩熟田,我也要。”
“这又不是你的地!”秦家三兄弟还没开口,跟着来的秦有权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激动得一下直起身。
“坐下!”秦二友一把将儿子按回凳子上,“真不想活了是不是!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有权后背又痛起来,软化了语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爹,但不是说好了等我成年,从那四亩地里给我划肥田吗?现在他把地要回去,又多要咱家一亩,那我哪还有好地?”
他五月份就十五了,是以听到秦俊想要回四亩肥地,家里又不像不给的样子,才怒向胆边生,想偷袭秦俊。
“闭嘴!”秦二友压着声儿,却是嗓子都要喊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