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成海认出人是村尾陈家的丫头,讷讷点了头,“在屋里。”心里纳闷人怎么专程来找自家哥儿,往前没见人有过交集啊。
陈欢还没进屋,尤诩听到声音出门来,见是她,便跟他爹娘打了声招呼,拉着人出了院子。
“怎么这个时辰来找我,今儿不上课吗?”
尤诩拉着陈欢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喜爱的、淡淡的微笑,很喜欢这个小他两岁的小丫头。
“不上啊,”陈欢又说了一道书生考试的事儿,“我本来打算吃过早饭再来找你的,我哥非要我给你送布,我拗不过他,就先给你送来了。”
“布?”尤诩一头雾水,没明白过来为什么要送他布。
陈欢:“我哥说昨儿把你的衣裳弄坏了,赔你一块布你重新做一件新的,还让我跟你道谢呢。”
尤诩明白过来,脸一下热起来,“不、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我衣裳、补补就好了。”那人不会把那条……的事告诉陈欢了吧?还是只说是衣裳?
“你就收下吧诩阿哥,”陈欢把布塞到尤诩手里,“你要是让我拿回去,我哥指定揍我!”
尤诩讶异地睁了睁眼,秦俊不止揍别人,还揍他妹妹??这也……太不是人了!
他惊讶愣神之际,陈欢边把他往尤家院子里推,边道:“我先回家了诩阿哥,一会儿吃完饭来找你玩!”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离开了,还时常回过身来,朝他挥挥手,一派活力四射的模样。
“嗳欢欢……”人已经跑远了,尤诩看看陈欢的背影,又看看手里被一张粗布包着的小包袱,只感觉烫手。
难道要他去还给秦俊吗?
只是这么想想,尤诩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不太敢。秦俊甚至会跟陈欢动手,万一他惹恼了人,不会平白揍他一顿吧?
听银哥儿说昨日他离开后,这人下了死手,把秦二家小儿子揍得鼻青脸肿,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差点见了阎王,秦家不敢找人赔不说,还倒赔了这人一亩地。
这也太恐怖了,他要是惹恼了秦俊,自家那薄薄几块地根本不够赔的……
尤诩胡思乱想着回了屋,就听他爹娘也在说昨日秦家的事儿。
尤成海:“秦家小子有些太枉道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这地谁种都是种。哎,到底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只有自家人会真心帮衬你,千不该万不该做这么绝。”
他极不赞同地摇着脑袋。
尤诩知道,他爹认为秦俊孤身一人,陈家对他再怎么好也还隔着好几层,远比不过血脉相连秦家本家,这是血亲,是人丁单薄的人家最大的靠山。
尤诩撇撇嘴没说话,进了屋里。
他爹却是看到了他,忧心忡忡地唤了他一声,“诩哥儿啊,哎,下回别这样冲动,秦家人多,回头要是记恨你帮了秦小子一把,说不准要来找咱家麻烦,哎。”
尤诩哑口无言,心里也升起一丝担忧,秦家要是来找他麻烦可怎么是好。昨日出声提醒人就是了,作何要扔木盆砸了秦二家小儿子?哎,太冲动了。
“秦家应当不至于找咱家麻烦。”杨巧兰说着安慰的话,眉眼间的愁色却浓得化不开。
登时,一家人唉声叹气起来,个个一脸苦瓜相,愁得不得了。
吃完稀粥,一家三口揣着一肚子清水,抗上锄头背上粮种要下地了。
尤诩落在最后,关紧屋里的两扇窗户,出门来带上门还不够,还要回身上锁。他爹见了,就道:“不用锁了,你爷奶在家,会帮咱家看屋的,安哥儿他们几个也在家,这么多双眼睛,用不着锁门。”
尤诩和他娘对视一眼,他说:“爷奶帮咱看家就没法儿出去溜达,就不让爷奶操心了。”咔嚓一声锁紧了,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是安哥儿在家他才要锁门!
堂弟昨日到家里乱翻的事儿,他和他娘都没告诉他爹。要是说了,他爹不会提防安哥儿,反而会说安哥儿是来借锅碗瓢盆的,那这门可就没理由上锁了。
一家三口去了地里没一个时辰,尤安从大房出来,在门口站了会儿,抬脚朝尤家小茅屋来了。
尤诩挖了那么多野菜,杨巧兰指定给他钱了。尤安心里想着人有多少钱、会把钱藏在什么地方,来到门前却看到上了锁,登时翻了个白眼,狠踹了一脚房门,气得不行。
“奶奶!我刚刚想去二叔那儿看看有没有糖,拿点回来煮甜酒鸡蛋孝敬你和爷爷——二婶和尤诩把门锁了!”
不出意外地,午间尤诩和爹娘回家吃饭时,被尤老太尤老头两个老家伙指着鼻子一通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