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你别打我娘!”尤诩闭着眼睛哭道,“我娘知道错了,她再也不说你坏我名声了,你说我被恶霸污了身子我就被恶霸污了身子,你说的都对!我娘下不去手管教我,奶你要打就打我吧,你别打我娘!”
尤老太马上露出吃了绿屎的表情,她什么时候要打杨巧兰了?她就知道这小蹄子不是个好东西,跟他娘一个样儿,平日看着多听话,暗地里死阴死阴的,专爱干些挑拨离间的烂事!
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娘什么时候打你娘了?扶我起开!”她倒是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奈何一只胳膊被抱得死紧,抽都抽不出来。
“奶说得是,奶说没打我娘就没打我娘,我娘脸上的伤都是自己打蚊子打的,不关奶的事。”
刚开春的天,哪儿来的蚊子?村里人看了看杨巧兰红肿的半张脸,纷纷摇头,心知肚明了。这尤家老太未免太不讲理了,胡说败坏自家孙哥儿的名声不说,人亲亲的娘来要说法还得挨她一巴掌。
看看给人孩子害成什么懦弱样子了,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说公道话了,“诩哥儿你别怕,大伙儿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了,是秦家小子买你野菜的吧?人秦俊都说了,买回去喂骡子呢。”
尤诩感激的表情做到一半,忽然听到秦俊的名字,剩下一半差点没做下去。幸而只是僵了一下,马上又露出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的受气包样儿。
那模样,啧啧啧,像是莠黄的瓜苗上刚结的小苦瓜,以后会过得一天比一天苦似的。
秦俊牵着骡子回家,听见尤诩的名字下意识看了一眼,就看见这么个模样,又跟他之前看过的不一样了,变脸忒快。
他索性是不忙回家了,站在人群后边看这哥儿脸上还能变出什么花儿来。
只见那哥儿哭哭啼啼左一个“奶你要打就打我吧”,右一个“都怪我被恶霸污了身子,你别打我娘”,哭得多伤心多可怜的样子,却是干打雷不下雨,一张润白的脸上比闹旱灾的时候还干,一滴水也没有。
倒是他身边的杨巧兰,真情实感地掉眼泪,好几次为自己哥儿说话,说不了两句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说的,教人不得不信了娘俩就是苦瓜结苦瓜,大苦瓜带小苦瓜,日子苦得过不下去了。
“诩哥儿多乖的孩子啊,有什么矛盾他奶你就别怪小孩了,都是一家人,你看他多孝顺你,听你出事儿第一个就跑过来了,紧张着你呢。”
“我看是来看我笑话!我老尤家的家事干你什么事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尤老太正在气头上,恨恨剜了劝和的人一眼,听谁说话都像不怀好意,是在挖苦她。
“哟,老太婆还知道不教外人管家事啊?”梁夫郎还没走,搁这儿看好戏呢,“你先前不还说替我婆婆娘教训我?怎么的,你什么时候成老梁家的人管老梁家的事儿了,老梁家有你这号人物吗?”
二人又一站一坐吵起来,尤诩暗暗咬了咬牙,才忍住没给梁夫郎拍手说好骂。
尤老太吵累了,又哎哟哎哟叫起腰疼,“你等着,等我几个儿子过来……”
“怎么着?还要叫你儿子来欺负我这个寡夫?那你家尤老四也别想上私塾了,我带着我婆婆躺他私塾去,看是他先求我还是我先求你!”
心头肉冷不丁被人挖了一锄头,尤老太气得眼前发黑,转而看见连个屁也不放的尤诩,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爪,“不中用的东西,人都骑你奶/头上拉屎了!”
尤诩一个没防住被掐了一爪,眼泪立便下来了,马上凄凄惨惨哭起来,“梁阿叔你别怪我奶了,你怪我吧,是我让我奶骂你的,我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奶放过我吧……”嘶好疼!
正哀哀戚戚哭得入神,眼前毫无防备笼罩了一层阴影,尤诩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过去,立刻眼前一黑:秦俊!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尤诩一下子连眼泪都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