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不赔也行,听说尤老四在镇上念书?我这就去找他,知书达礼的读书人,总不会眼看着他老娘这样坏人名声,便是他看得过去,想必先生也没眼看。”
要不说梁夫郎连哪个穿什么样式的底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他的法子当真好用,秦俊此言一出,尤老太虽仍颇有怨言,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答应了。
她儿以后是要当大官挣大钱的,到时她就是官老爷的老娘,一定让她儿把这恶棍捉去下大狱,千刀万剐了,再拿去喂狗!
尤老太恶毒地想着,扶着老腰拖拖拉拉往家走,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一直在转。
秦俊直接把骡子缰绳塞到尤诩手里,“恶声恶气”道:“给我牵好了。”
尤诩缩缩脖子,弱弱应了声哦,倒又教他怀疑自己是否语气太坏,过于恶劣了。
到了尤家,尤老太走在前面进了屋,慢吞吞的动作突然变得敏捷无比,反手就想抵上房门,不成想秦俊比她还要快,歘一脚插进门槛,一掌撑在门板上,力道之大,当即就让尤老太怎么也推不动。
“怎么着,你家想换一块门板,等我拿刀来砍呢?” 秦俊一把推开了门,尤老太一连往后趔趄了好几下。
推开门,才发现尤老大尤老三和各自的儿子都在家,灶房那头听见动静,又出来几个妇孺。
秦俊挑挑眉:“哟,都在家呢,槐树下这么久不见人来,我还当家里没人呢。”顺嘴挑拨了一把。
一屋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鹌鹑似的。
听到秦俊是来要钱的,尤家人倒是想说什么,但想想也就算了,一屋人个头最高的也才到他肩膀,当真不敢造次是其一,其二则是:反正又不拿他们私房钱。
“一个个钻钱眼里去了,抠老娘的钱,迟早要死在钱上……”尤老太骂骂咧咧去里屋拿钱,秦俊抱臂倚在门框上,压根儿不搭理她的指桑骂槐。
等着等着心有所感,他侧首看了看,就见尤诩牵着他的骡子,鬼鬼祟祟地往菜地边挪动。不一会儿,骡子嘴碰上地里的菘菜,似乎嗅了嗅,接着毫不犹豫张嘴吃上了。
“啊呀,奶!骡子吃你留给小叔的菜薹啦!我拽不住!快来呀奶!”尤诩夸张喊道。
秦俊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告黑状,差点笑出来。这哥儿真会找机会,顺杆爬一点也不含糊。
“烂厮儿,要你有啥子用?连个畜生都牵不住!”
尤老太不磨蹭了,风风火火冲出屋,碰上门神似的秦俊,赶忙把一小块碎银塞到他手里,着急忙慌跑出去。
秦俊掂了掂,不到一两,约莫五钱银子,总比没有的好。
他到尤诩面前,牵过吃美了犯犟不肯走的骡子,不走心地朝尤老太道:“我骡子也受你的污,吃你两颗菜就算扯平了。成了,我走了,不送。”
秦俊牵着骡子扬长而去,尤老太站在菜地边拍大腿,尤诩心跳如鼓地攥着拳头。
尤诩眼睛微微睁大,按捺住心里的又惊又喜,默默把拳头揣进袖子里,像个老老实实的小老头。
刚刚那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什么?
是银子吧?是银子,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