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哼着小调不再搭理自己,尤诩无声叹了口气,强忍着两脚的疼痛,扭身费了好一番功夫把压在身下的背篓取下来。
还好底下的藤藤菜没掉出来,只洒了些蕨苔,蕨苔破了卖相,但两文三斤或者三文四斤应当也能卖出去。
尤诩双手撑地往后挪了挪,把地上的蕨苔一一捡起来。捡了一半,骤然后背心发寒:
蕨苔下藏着一个尖锐的石头,看那位置,他掉下来时脑袋正对着石头,要不是有背篓垫高了背,说不定他已经磕上去,不省人事了。
尤诩后怕地摸了摸后脑勺,还好他背着背篓,不然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等了许久,尤安终于将藤藤菜采摘殆尽,却矢口作了悔:
“我不下去,下面也太脏太挤了,把我衣裳弄破了你赔我啊?”
尤诩欲哭无泪:“要是弄破了,我会赔你的……我有一块好布,可以赔给你。”
他很怕尤安就这么扔下他走了,村里人都埋在地里干活,除了眼前的尤安,尤诩真不知道还能有谁会这时候进山了。
“你?”尤安不屑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尤诩有什么好布。
“安哥儿,是你把我挤下来的,你来扶扶我吧……”眼见人一听这话就横眉竖目起来,收拾东西一副掉头就要走的模样,尤诩连忙转了话头,“或者你不用下来,找一根木棍拉我一把吧。”
这坑不是很高,尤诩站直了的话约莫到他胸口,两手抓住坑边的毛栗树就能爬上去。可问题是他两只脚都疼得厉害,完全没法儿靠自己站不起来,只得求助尤安。
尤安看够了尤诩卑微示弱的模样,心情很好地挎上篮子,道:“哪有木棍?没有。我先回家了,让二叔二婶来救你吧。”让你害奶跟我离心,让你跟银哥儿好,该!
他说完,不顾尤诩的连声恳求,心情很好地下了山。
“安哥儿?安哥儿?尤安!”一连几声没得到回应,尤诩不得不接受尤安已经离开的事实。
只希望尤安不要那么恨他、下了山赶快去找他爹娘吧,否则天黑了山里可不好过。
尤诩忧心忡忡地挪到坑壁下,想借力尝试站起来,奈何这坑壁都是些疏散的黄泥,一用力就哗啦啦往下掉,没站起来不说,还把他弄得灰头土脸的。
试了几次无果,尤诩彻底死心了,一声又一声不停叹气。
过去一个时辰,完全够尤安下山、他爹娘下山了,却不见人来,尤诩知道了,尤安回家后一定没去地里找他爹娘,指不定坏心想让他在山里待一晚,等他爹娘发现他不见了再说呢。
这么想着,尤诩悲从中来,又是生气又是害怕,不知道今晚要怎么过,见天色渐晚,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鸟鸣呼啦啦的,更是不自觉掉起抹着眼泪,缓缓抽泣起来。
“尤安,我再带你找野菜我就是猪!”尤诩边哭边骂道。
“哟,谁家小猪掉进坑里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痞气十足的声音,尤诩愣了愣,猛然抬头——
秦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