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马尔福曾无数次后悔过成为食死徒,但都没有被关在威森加摩法庭时那样强烈。他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明明已经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和尊崇的地位,却要跟着伏地魔做那些要命的买卖。结果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即将失去一切。
铁门开了又合上。卢修斯看清楚来人,双手猛地抓住栏杆,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他的视线随着来人的身影移动,咬牙道:“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从我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我还以为你心虚到不敢来见我了呢。”
贝拉大马金刀地坐下,右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手托着下颚,左手靠在另一边扶手上。她挑起眉梢,状似不解道:“哦?这话怎么说?”
“你还敢问我?你个骗子!!当初你明明跟我们说好了,只要我们愿意投靠你,你可以保证我们在战后绝对不会遭受清算!现在呢?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这里是人待得地方吗!贝拉特里克斯,你最好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不然明天的庭审会上,小心我说些什么不利于你的话来,毕竟你可不是完全干净的。”卢修斯咆哮道。
贝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洛娜反唇相讥道:“马尔福,你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在这嚣张什么呢?就你做的那些事情——可怜的布兰奇至今为止都还躺在病床上,更别提其他杳无音讯的人了——让你在阿兹卡班蹲个十年八年的都不为过!”
卢修斯这才注意到洛娜也在,他瞬间哑了火,慢吞吞地退回到座位上坐下,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洛娜的脸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格外复杂。
贝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平淡道:“我是不是骗子,你最清楚了,不是吗,马尔福。”
卢修斯垂下眼,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贝拉才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道:“你才应该心虚,才应该害怕到不敢见我们。老实讲,你心里也很恐惧吧,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做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你才这么老实的蹲在这里,是想干脆以现在的罪名定罪,起码不至于落得巫师界的唾骂,我说的对吗,卢修斯·马尔福。要是我猜的没错,你才是那个该死的背叛者!”
“什么?!”洛娜又惊又怒。她唰地看向卢修斯,眼神几乎能将他洞穿。
可卢修斯却仍旧八风不动地坐着,只是不咸不淡地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
“有食死徒说,是你替阿诺德收的尸。”贝拉道。
“没错。”卢修斯状似感怀地叹口气:“好歹共事一场,虽然不知道阿诺德怎么惹恼了伏地魔,但我也不想看着他陈尸在荒郊野岭,万一被秃鹫乌鸦咬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死后还不得安静,那多不好。所以出于同情,我替他处理了后事。说起来,你们还应该感谢我。”
“啊,这样。”贝拉好像恍然大悟般道:“但你知不知道,我们刚从西弗勒斯的审判会出来,他说的倒是跟你有些出入。西弗勒斯亲口承认,他听到是你告诉了伏地魔保密人是阿诺德这件事。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你背叛了救世主一家——”
“放他的屁!”卢修斯破口大骂道。
贝拉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这很可能会影响到你明天的审判结果呢。况且,现在民怨积重,魔法部部长巴格诺又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马尔福,你也在魔法部工作过,应当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啧啧,我觉得你能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都算幸运了,你说呢?”
卢修斯却突然冷静了,“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所有。”贝拉屈身向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卢修斯:“然后我帮你保住马尔福的祖业,同时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找上纳西莎和德拉科。怎么样,马尔福,这一切止于你,止于我们这一代人,再不牵扯到孩子们。”
这绝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作为商人的卢修斯·马尔福深谙这一点。他清楚贝拉的话充满了迷惑性,他被困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全部都靠贝拉的一张嘴。他当然可以嘴硬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情,等到明天审判会开始,一切就真相大白。但是,贝拉特里克斯确实尤为擅长攻心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等消息传开,可以预想到会发生什么。卢修斯不容许纳西莎和德拉科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更不可能让这个伤害来自于他本人,所以他不敢赌。他想了又想,话头几次都靠近了唇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就这样反复拉扯后,他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声,妥协了。
他双手捂住脸,疲惫且狼狈地说道:“你们不知道,直面伏地魔是怎样恐怖的事情……他当时突然找上我,像是开玩笑地问:我和阿诺德是不是想对他取而代之,不然为什么要背叛他。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敢发誓我谁也没说,就连纳西莎我都没有吐露半分。当然,也可能是他猜到了,毕竟他也不是傻子。我当时冷汗直流,暗道不好,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