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走得飞快，在他身后，洛娜只能看见他的袍角像是蝙蝠翅膀一样在不停地扇动着。他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能够安静说话且不被‘其他人’看见他和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待在一起的地方。

很快，他侧身钻进了一个废旧的地牢房间。

“你搞什么名堂西弗勒斯……”洛娜满头雾水地跟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靠外的一条天窗洒下来淡淡的、凉凉的月光。西弗勒斯站在月光底下，背影格外瘦削单薄。他听见洛娜靠近的脚步声，深呼吸几次，才猛地转过身，暴露出一张僵硬无比的脸。

“呀。”洛娜吓了一跳，要不是她好歹算从小就认识西弗勒斯，还真会误认为眼前站着的是吸血鬼。她扬起头，对上西弗勒斯幽深的眼睛，心情并不想预想中那样愤怒或悲伤，只是平静地问道：“找我什么事？”

西弗勒斯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一个不会拉小提琴的人在泄愤地乱拉一气，“你应该……看过报纸……最近有件事……很出名……”

报纸？洛娜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西里斯家被烧的消息。她明白男孩们之间看不惯彼此很久了，但也没想到西弗勒斯好不容易主动找他一趟竟是为了在她面前嘲讽一下无家可归的西里斯。

她嘴角抽搐，无语道：“我没想到你也这么无聊。”

西弗勒斯脸一黑，又倏地变得惨白。他瞪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洛娜，脸上的神情很难说是愤怒还是嘲讽，“如果所有巫师都跟你一样白痴，我想神秘人很快就能达成愿望了。”

原来是这件事。洛娜有点脸红，索性昏暗的地牢里什么也看不见。她轻咳两声，微微皱起眉头，正色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神秘人的主张……”西弗勒斯的脸上显现出明显的担忧和沉痛，“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麻瓜巫师。你我都清楚——莉莉——是个再纯粹不过的麻瓜巫师了——她要是继续待在巫师界会非常——非常——危险。”

他往洛娜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整个人也因此从月光下进入了黑暗中。洛娜于是看不到他的脸了，只能看见一对异常光亮的眼眸。

随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如此嘶哑且偏执：“如果——如果你认为是她的朋友，就应该立即！马上！劝她离开霍格沃茨，离开巫师的生活！她只有回去，回到那个肮脏却平静的麻瓜世界里才能——活下去！”

这段话槽点满满，一时让洛娜哑然。不知过了多久，洛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生硬：“你为什么——不自己跟莉莉说而是要让我去劝她？”

这个问题让西弗勒斯显得摇摇欲坠。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自嘲道：“我在莉莉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坏人。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相信了。其实我应当明白，在我做出那些举动后，就会得到这样糟糕的结果。莉莉的世界如此单纯，非黑即白，我染上了污点，便在她的世界里成了阴影。她看不见我了。”

“你对莉莉的解读太一厢情愿了，西弗勒斯。”洛娜叹口气，“她不是你心目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相反，她强大的心智和坚韧的精神使得她不论在哪都无以伦比的优秀。”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

“对于你说的，抱歉，我做不到。”洛娜向后退了一步，以防这家伙突然发起疯来，“我没办法替莉莉做决定，何况她早已选择了留下来与我们共进退。至于你——我个人建议你找时间跟莉莉好好谈谈，如果你下定决定痛改前非，我相信莉莉不会拒绝再次接纳你，毕竟她一直为你们间的关系感到——”

‘砰！’两人身后，地牢房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洛娜背对着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西弗勒斯正好面对着房门，却是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眯起双眼，颧骨上下颤动，鼻翼则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扇动着。他向后退了一大步，顺滑地摸出魔杖，数种攻击咒语已涌上齿间。

“荧光闪烁。”莱姆斯点亮了整间教室。

“什——”洛娜惊讶地回过头。

同一时间，詹姆和西里斯从洛娜的两侧穿过，来到西弗勒斯身前，一左一右地站立，将西弗勒斯的退路完全封死。两人都蓄势待发地握着魔杖。

“鼻涕精！你想干什么坏事呢！”詹姆大喊道。

西里斯则半点不废话，举起魔杖直奔主题：“火烤热辣辣！”

“盔甲护身。”西弗勒斯反应迅速，毫不迟疑地回击：“粉身碎骨。”

西里斯侧身躲开了咒语，接着连续进攻：“四分五裂。”

詹姆也加入了战斗，“力劲松解！”

咒语的光芒像是流星般在两个方向间来回抛动，等到风波平静后，西弗勒斯的巫师袍破开一个大洞，里面露出的胳膊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显然，他一个人不是詹姆和西里斯的对手。他狼狈地垂下肩膀，喘气声仿佛老式风箱。

“西弗……”莉莉担忧的声音飘了过来。

洛娜清晰地看到西弗勒斯的眼神‘唰’地亮了起来，而詹姆的脸色也与之相对地变得更臭了。她注意到詹姆和西里斯又默不作声地抬起了魔杖，一点微弱的光晕在他们的杖尖处蠢蠢欲动。

不管怎样，她不想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何况，西弗勒斯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起码这一次，他是抱着善意来的，虽然这善意太过一厢情愿了。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横插到三人中间，用身体将西弗勒斯挡得严严实实。她看见了詹姆和西里斯眼中的讶异，只摇了摇头，并未多说，“走吧，干点正事去。”

西里斯顿了顿，收起魔杖。詹姆却愤愤地举起拳头，语气颇为愤慨：“洛娜，你还是心太软了。这鼻涕精成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黑魔法，还特别喜欢在马尔福身后当跟屁虫，说不定他已经加入了神秘人，成为一名食死——”

“够了！”不是洛娜，竟是莉莉。她看不下去，即便她下定决心与西弗勒斯划清界限，也不想看见从前的朋友被无端地泼脏水。

“詹姆·波特，难道你觉得这件事是能够随意拿来开玩笑的吗！”莉莉先是对詹姆咆哮道，又上前站在洛娜身旁，冷硬地看着西弗勒斯道：“还有你，西弗勒斯。我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你居然有闲情在这找麻烦。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

“走，洛娜。”莉莉拽着洛娜往门口走去，“我在路上听海伦说了事情经过，我想，我们得尽快找到邓布利多校长并跟他说明此事。”

海伦、莱拉和布兰奇也跟着莉莉、洛娜离开了。

原本拥挤的地牢房间顿时空旷起来，莱姆斯看了眼沉默的西里斯和仍旧傻傻地张着嘴的詹姆。然后，他又瞥了眼满脸阴沉的西弗勒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孽缘啊！’。但实际上，他也只能拍拍詹姆和西里斯的肩膀，低声劝道：“走吧。”

詹姆回过神，狠狠地瞪了眼西弗勒斯，气愤道：“走！”

西里斯也淡淡地扫了眼西弗勒斯，但那视线里并没有愤怒或讽刺，而是平静的——简直不像是他会有的眼神。这让西弗勒斯有些心惊，比起詹姆幼稚的愤怒，西里斯的冷静更让他惶恐，好像——他已经将自己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