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达西的眼底终于被愤怒点燃了。
“凯利先生,您的专断令人震惊。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她,但您有没有想过,这种将她视为私有财产般的控制,只会让她窒息?您是她的兄长,这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您可以去掌控她的人生!”
达西继续质问:“您为什么不亲自去听听她内心的声音?如果您真的爱她,就应该去亲口问问她是否愿意接受我,而不是在这里,自作主张地替她掐断所有的可能!”
马尔科姆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他不可能向一个外人承认自己的恐惧。
“管家会为您取来大衣,达西先生。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格伦莫尔庄园不再欢迎您的造访。请您离开。”
逐客令已经下达,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唯余冷酷的决绝。
达西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偏执和控制欲蒙蔽了双眼。但他知道,今日的谈判已经彻底破裂,再多说一句都只是徒劳。
“如您所愿,凯利先生。但请记住,我对您的妹妹的承诺,永不改变。”说罢,他转过身,坚定地向门口走去。
拉开那扇大门时,他停住了脚步。
格蕾丝正站在那里。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显然,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书房里那场激烈的争吵,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达西纵然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现在却不能做出任何会让她处境更加艰难的举动。
他退后半步,向她行了一个鞠躬礼。
随后,达西迎着漫天的狂风,独自一人朝着阿什伍德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可以用那样刻薄的语言去羞辱他?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得到幸福!”格蕾丝冲进了书房,悲伤瞬间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马尔科姆正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他眼看着格蕾丝冲进来质问自己,只觉寒心不已,又不得不维持着兄长的威严。
“你以为跟着那个男人就是幸福吗?菲欧娜,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明白婚姻意味着什么,你更不知道离开家乡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面临怎样的算计!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你!”
“哥哥,你不要再拿保护这两个字来粉饰你的掌控欲了!你根本不是想保护我,你只是想把我永远拴在你身边!”
“注意你的言辞,菲欧娜!我是你的哥哥,你的监护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你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以为那点在舞会上的风花雪月就是爱情了吗?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跳进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我的未来不该由你来独断专行!哥哥,我很感激你接我回家,教我处理账务。我一直试图做一个顺从的妹妹,为你分担家族的重任。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提线木偶!”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控诉道:“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强得让我难以忍受!达西先生是一个多么高尚、正直的人,你却连去了解他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你在践踏他的尊严,更是在践踏我的感情!”
马尔科姆的脸色变得愈发铁青:“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指责你的兄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庇护你到底付出了多少!”
“可你的庇护,对我来说就像一座牢笼!”
“一座牢笼?”马尔科姆的声音反而变得出奇地平静。
他站直身体,下达了最后的审判:“既然你如此渴望冲破这座牢笼,那在你学会如何分辨真正的善意与危险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回到你的房间,菲欧娜。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庄园半步,直到你的理智彻底恢复为止。”
“你简直不可理喻!”
格蕾丝绝望地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偏执吞噬的哥哥,夺门而出。
窗外的狂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整个格伦莫尔庄园都被笼罩在恐怖的低气压中。兄妹之间那道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桥梁,在这场争夺中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