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气头上,妈不跟你计较。】
啪嗒。
拳头打在棉花,不痛不痒,平添憋闷。
付霓蓝将手机丢开,起身站窗口前,点燃一支烟。
香烟的尼古丁平和付霓蓝烦乱的情绪。
休憩终止,她打开电脑,处理几项正在进行的业务进度。
再抬头天已黑,无聊的一天结束了。
天黑黑,雨落落。
外面下起毛毛雨,潮湿雾景。春天还没来,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付霓蓝喜欢白日的厦门,晴天午后,朝阳洒在身上的那抹光,无端让人情绪盎然。
莫名的雨烦扰周边的行人,街上有人戴起衣帽,手揣兜沉默往前走。
亮堂的天眨眼荒凉一片,付霓蓝打开窗,雨滴飘洒落进屋内,她郁郁寡欢,心情跟着低迷许多。
人一旦在某种环境渲染,会不由自主感怀。
比如现在,这一刻的付霓蓝置身雨夜的厦门,顶层的光景让她一眼望见大片的城区建设,咬下爆珠,她脑海闪回间歇的画面,恍若走马灯。
零零碎碎,有她初入北京简朴的模样。有她银行卡第一次进账两百万、紧张到整宿睡不着,五分钟看一次银行余额才稳定安心。接着是创建蓝新那天,有人对她说:“付总,财源滚滚啊。”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被人叫“付总”,像一剂强药打进五脏六腑,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对待蓝新,对待她的新未来。
付霓蓝走到现在,说没吃苦是假的。
身体力行的磨难没有冷言冷语来的强烈。
第三根烟燃尽,手机忽然振动。
付霓蓝松眼,环臂打开。
是陆逢长的消息,准确说是有人用陆逢长的手机给她发消息。
【我是阮念棠,聊聊?】
白月光找上门了,比付霓蓝预料的慢了些。
她回复:【哪?】
【请你喝杯咖啡。】
咖啡挺好,楼下就有,不用雨夜出酒店。
【好。】她回复。
付霓蓝到时,咖啡厅人寥寥无几。
阮念棠身着粉色短裙,坐在咖啡厅格外显眼。她的妆容精致漂亮,大概郑重打理过。
付霓蓝抿了嘴,也没觉得矮一头,径直走过去。
阮念棠幽幽看着她,付霓蓝任由她注视,半晌阮念棠才说:“你想喝什么?”
付霓蓝长话短说:“你找我有事吗?”
阮念棠点的卡布奇诺到了,她的手放在杯把,欲言又止:“付小姐,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您好好谈谈。”
看来是正事,付霓蓝抬眼:“谈什么?”
阮念棠看似紧张,她抿了口咖啡:“我喜欢陆逢长。”
付霓蓝毫不意外。
“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他。”阮念棠直白道,“我本来可以不在意你,可你横插进我们的世界,到处都是你留下的痕迹,这让我有些嫉妒。”
生意场上付霓蓝最喜欢的性格就是阮念棠这样直来直往的,但感情不同。
付霓蓝冷静看着阮念棠,等待她开出的筹码。
阮念棠却没有继续,她自顾自点了杯卡布奇诺给付霓蓝,等到咖啡上来,阮念棠开口:“付小姐,听说阿长每个月给你两百万零花,倘若不是情人,这价格未免过高?”
付霓蓝垂眼,比起卡布奇诺,她更喜欢苦到发涩的冷咖啡。
“阮小姐,不多了。”
付霓蓝从未觉得自己配不上两百万:“我虽不是家财万贯之辈,没经历过精英教养,但也知道,该我的是我的。”
阮念棠乍舌。
付霓蓝微笑着说:“我每月遭人言语攻击的精神损失,来回跑腿消耗的时间,和两百万的回报是成正比的。”
毕竟陆逢长朋友嘴是真的毒。
付霓蓝冠冕堂皇,条理清晰,无可所谓。
“蓝新没有陆氏那样上下几秒百千万订单,但也是中间企业的龙头,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若不是小陆总此刻还没断了两百万的工资,我也不会在这和您周旋。”
阮念棠哑口无言,气势瞬间弱几分,她不甘心咬嘴唇,声音沉了:“说到底,你不过是他养在外面的情人。要价未免过分了。”
付霓蓝挑眉:“那您想减薪多少?”
阮念棠气到了:“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没意义的话少说,付霓蓝直接道:“阮小姐,劝人离开不该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拿钱砸。”
阮念棠松了口气,她怕付霓蓝动了真心,现在看来并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为钱。”
“当然,我是俗人。”
“你要多少?”
付霓蓝沉吟思索。
“我今年26,算不准还能被陆总青睐多久。我保养好,少说还有四五年。”
“我是因为像您才谋来这好事,算我四年后失业,每月两百万,给您打个八折,七千六百八十万。”
付霓蓝没有眷念,坦荡道:“拿了钱,我立马消失在你们面前。”
阮念棠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哆嗦半会,不可置信道:“你简直疯了……你眼里只有钱吗?”
付霓蓝轻轻皱眉,卡布奇诺的香味飘进鼻息,她却提不起半分兴趣。
她从始至终游刃有余。
人生这道分水岭,对付霓蓝而言,选哪条路都是错。
陆逢长是转弯时遇到的惊喜,并不是因为他多高多帅,也不是他体贴尊重,是钱。
付霓蓝明白自己的目标,比起顷刻的失神,让自己陷入豪门争斗才是笑话。
她不是小白花,不想歌颂爱情诚可贵,谁给钱,谁就是上帝。
“嗯。”
付霓蓝承认了,阮念棠呼吸比平时要重,她惊讶付霓蓝的坦然,不由得从心里敬佩眼前的女人。那可是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六年,她竟真的没有顾念抽身离开。
“付霓蓝,你真是坏女人。”
国外念过书的果真不同,付霓蓝竟觉得有些可爱。
如何定义好坏?
选择拿钱不谈情,就是坏女人的象征吗?
那她认了。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