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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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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霓蓝回过神,抿着嘴笑。

【嘿嘿,决定奖励自己一顿。】

黄家骊发来语音:“一个人在厦门少喝点,出了事没人管。”

付霓蓝说:“我在酒店喝。”

她点了几瓶果酒,打开套房的电视,随意点进搞笑综艺。

综艺讲了什么,付霓蓝半分没听,太无聊,太安静,她需要一点声音充盈此刻的情境,至少让刚拿到重要项目的自己有些归属感。

付霓蓝抽了好几根烟,上了瘾,停不下来。

她很少允许自己这样不自律,大概是因为不间断的消息问候,纷纷抛出的橄榄枝,和黄家骊的“蓝新下半年活满了”,都让付霓蓝沉醉。

她不需要休息,只有忙起来才有安全感。

这次的合作给她递来敲门砖,付霓蓝湮灭第三根烟。

她给黄家骊发送语音,染了点酒醉和烟嗓:“家骊,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下一秒,黄家骊拨通电话。

“喂。”付霓蓝声音上扬,“家骊啊。”

黄家骊嫌弃道:“你在酒店,还是哪?”

“酒店。”

“那就行。”黄家骊说,“你怎么想的,刚名声大噪就转型,傻不傻。”

“没想转型。”付霓蓝说,“两手抓呗。”

“抓什么?这年头影视寒冬,搞房产的干不下去,工厂都得倒闭好几家。你想转型,也得有型给你转。”

“我就是觉得,蓝新想踏进真正的圈子,老本行不够格。”

“有野心是好事,但小心弄巧成拙。”

黄家骊淡淡提醒,她有钱,有时间陪创一代玩事业,因为她有资本。

付霓蓝赌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朋友,黄家骊多少知道付霓蓝的感情。

她不确定付霓蓝究竟爱不爱陆逢长,说爱吧事无巨细,说不爱太多举例。终究是双手朝上,能拿多久不好说,人家不是冤大头,难不成养付霓蓝一辈子?

不是爹妈,没这道理。

“听说那位回来了。”黄家骊说,“这次赔本,我可不给你兜底。”

付霓蓝笑了起来。

“我不需要谁兜底。”点燃火苗,付霓蓝吸烟:“我也没让谁兜过底。”

黄家骊沉默了下。

起初创业,日子过得艰难,她从前也是家里混吃等死的大小姐,人脉认识,事关金钱利益,没人会把重要工作交接给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更别提什么中间商,无稽之谈。

一开始只能接简单的活,付霓蓝一遍遍喝酒,喝到后来趴在洗手台灌水漱口。

黄家骊鬼使神差地说:“要不去找陆逢长说一声吧。”

付霓蓝拒绝了。

“他给我的我要,他不给,我不想讨。”

那时候的付霓蓝没现在精,又笨又蠢。眼泪打磨着成长轨迹,她从没真正哭过,逞强是生理性落泪,不受控制。

黄家骊毫不避讳地说:“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吗?”

“付霓蓝,你今年26,你已经足够成功。你真的要赌吗?”

“你会觉得我喝多了么?”

“你醉了。但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千杯不醉。”

“转型做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蓝新上市,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无论人们用什么,都有蓝新的logo。”

她的言外之意,什么都做。

“你真是疯了。”黄家骊乍舌。

“你不想试试吗?”

付霓蓝愈发清醒,垂着眼冷淡地看着综艺喧闹的场景,抬手关闭电视。

她踱步到落地窗前,打开。

风拂过,透心凉。

烟灰弹在手心,付霓蓝说:“从商者胆大妄为。”

“家骊,我敢赌,赌输了离开北京,赌赢了获得自由。”

自由。

她们明白,自由的含义。

黄家骊倏地笑了:“一个月白拿两百万,不高兴吗?”

“高兴,但不安生。”付霓蓝说,“她找我了,虽然我不是好人,但总感觉插足了他们,不喜欢。”

“那就断了。”

“没赚够钱,两百万不想舍弃。”

“啧,你真是既要又要。”

“是啊。”付霓蓝懒洋洋地说,“我想要的,必须得到。”

只有开拓蓝新版块,让她成为真正不缺钱,不需要为了一笔生意到处奔波,住在酒店机场的高位者,付霓蓝才能轻描淡写地舍弃两百万。

她没有清高,没有良心。

好处没到,做不到放手。同样的,她会自己争取好处,绝不让任何人难堪。

良久,黄家骊出声:“你说要全面发展,也得结合现实情况循序渐进。想让自己成为资本,重要的是手里攥着钱。”

“我手上存款八位数,还能找我爸妈添一点,不多。”

“你呢,付霓蓝,别告诉我你就拿几百万出来跟我闹。”

“把所有流通资产凑一凑,八位数还是有的。”付霓蓝说。

“全部家当,值得吗?”

“不知道。”

她没有冲动,不怕挫折,也不害怕疲惫。

想拥有绝对话语权,站在权力中心,她远远不可及。

上流社会,下流想法。

很多时候,她跟不上时代变化,凭本能抓住拼搏的机会。这样太慢了,她想书写自己的人生。

付霓蓝要完全掌握、主导她的生活。

她要修改沉疴,讨厌默认的规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改变不了别人,就先改变自己的处境。

未来怎样,不知道。

做吗?做。

放手一搏吗?搏了。

“行,我跟你干。”黄家骊下定某种决心,“等你回北京,详聊。”

“好。”

电话挂了。

烟灰烫手,付霓蓝后知后觉,掌心摊开,皮肉绽开。

艳红一圈,昭示着她的狼子野心。她太沉浸,因为一场梦,结因果。

值得吗,血本无归也要做吗。

转型不容易,是头脑发热还是郑重理智后的决定。

烟抽多了,酒喝多了。

付霓蓝是清醒的,她厌倦石沉湖底,孤注一掷。

可为什么呢。

明明一切向好,刚走出陆泊承房门,她抱着合同,脚还在发软,精神异于常人。

心底某个声音在对她说,付霓蓝,现在的事业已经到达你的巅峰期了?

你不想做大做强吗?

你甘心一辈子靠喝酒打交道来签约合同吗。

你不想做领导者,让人簇拥,光芒万丈吗。

那道声音一遍又一遍问付霓蓝,折磨她的心神,像是警醒,更像诱导。

蜜果就在眼前。

吃,不吃。

吃下这颗蜜果,或许很甜,也可能藏了毒。

不吃是保险的,安分守己,过好眼前。

那就不是付霓蓝了。

所以她选择吃。

前路无论多缥缈,她独自往前走,绝不回头。

第四根烟燃起,付霓蓝打开电脑开始策划。

她做好回京的准备,蓝新要转型,手头工作也不能丢弃。

靠外包立身的公司,居然妄想开分公司。

文档越写越多,雾蒙蒙的天亮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果酒空瓶,烟灰缸零零落落几根烟。

付霓蓝看计划书,观摩一遍,举例的各种决策,危险系数远比成功率高。

看不着光的冲动。

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呢喃自语:“付霓蓝,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落,付霓蓝眨了下发酸的眼皮,文档另保存,顺手发给黄家骊。

【你还没睡?】

黄家骊秒回。

【嗯】

【能干。你猜我为什么不睡。】

【打游戏】

【你懂我。】

【这还用猜?】

付霓蓝动手指。

【早点睡,睡醒好好看。】

想了想,她决定改变行程。

【我今天下午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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