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只要对她有益,有利可图,礼让三分不要紧,达成目的就可以。
她想结交陆泊承这个人,当不成朋友,和颜悦色也好。
现在才发现,陆泊承不是这么想的。
他把她当物件,随意圈禁,把她丢在眼不见的地方随她折腾,但得关着,就像笼中的鸟儿没有自由。
效率是付霓蓝毕生追求。
付霓蓝有点烦,眉宇蹙起,想吸烟。
“陆总,我很忙的。”她在郁闷里爆发情绪,“您和我说来欧洲谈生意,我以为能学到知识,才答应跟来。”
“我一堆事没处理,答应您是想卖您个面子,顺便给自己长点见识。可您骗了我,您把我带来巴黎却不带我去谈生意。”
“我的时间都浪费打发了,现在就想回国忙自己的事,也和您承诺绝对不会再跟您弟弟有任何牵扯。”
付霓蓝宣泄过后,冷静了点:“我不想和您产生不愉快,也不想在骗局里消费时间。我请求您,让我回国吧。”
她目前还不想和陆泊承撕破脸,人在北京混,不得不低头。
陆泊承安静聆听:“说完了。”
付霓蓝闷声:“嗯。”
“能听我说了?”
陆泊承此刻像没脾气的泥人,情绪稳定的可怕,听了负能量还能保持平静。
付霓蓝头昏脑胀的问题瞬间消散,她垂眸:“……能。”
“没骗你。”陆泊承沉稳,冷持道:“我来欧洲是为生意,这桩买卖在来巴黎第二天,对方已经和我签好合同。”
付霓蓝茫然,竟是如此,谈生意有这么简单吗?
陆泊承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淡然道:“你说你答应我,是想学本事。”
“当你到达一定高度,生意只会追随你。”
“听好了,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原来谈生意不用把酒喝尽,屈尊降贵。
寥寥几句话,彻底重伤付霓蓝。
付霓蓝安静下来,陆泊承调侃:“没当成咖啡小妹,很生气?”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吭声,陆泊承紧追不放:“咖啡机还冷吗?”
“不知道。”
“应该还冷的。”陆泊承说,“你去暖它吧。”
付霓蓝羞愤欲死,回旋镖来的太快,她要脸。
抬手捂住半张脸,物理降温,付霓蓝脑袋嗡嗡,随口说:“您很渴吗?”
“你觉得呢。”陆泊承反问她。
付霓蓝胡乱扯话:“我觉得您不渴,嗯。”
陆泊承失笑。
付霓蓝错愕,看他唇角微勾,笑的开怀,心里没底。
这回面子里子都丢完了,付霓蓝面皮薄,半会没吭声。
陆泊承闷笑了会,良久才意犹未尽地问:“想回国?”
付霓蓝很轻地“嗯”声,温吞道:“想。”
“那回去吧。”陆泊承说。
付霓蓝眼前一亮,她迅速拿手机查航班,这回没问陆泊承报销了。
人家好吃好喝待她几天,也没要回一百万的酬劳,这点钱都找陆泊承要,太丢份了。
“那我先订票了。”付霓蓝边查边说,“陆总,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谢谢,非常谢谢。”
到底是生意人,溜须拍马的话张口就来。陆泊承听多了奉承话,内心早就无波无澜。
不知为何,付霓蓝的话传达进耳朵里,冥冥中安抚情绪,像清冽的泉水浇灌他干涸的心,轻快抒意。
“我也回国。”陆泊承言简意赅。
付霓蓝放下手机,眼瞳迸发光芒。
也就是说,她不用付昂贵的机票费用。
真好,挺好。
“私人飞机?”付霓蓝问。
“嗯。”陆泊承说,“让许瑞山去申请航线。”
付霓蓝懂了他的潜台词,立刻说:“收到,我这就联系许特助。”
陆泊承顿了一下。
付霓蓝很适合秘书岗位,她妥帖,识颜观色。如果是贫困的女孩初入北京讨生存,他很愿意把这样的人才留在身边培养。
不过,付霓蓝比他想的志向远大,做秘书太屈才。
可惜了,她选择创业,这种人留在陆氏,有利无弊。
陆泊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付霓蓝心情好,说:“咖啡机还冷着,我去温暖它一下。”
陆泊承无奈:“让管家带你。”
付霓蓝应了声,她起身跟管家到远边的咖啡台,机器崭新,不像有人用过。
管家把人带到,aimi走过来:“付小姐,我来帮您。”
“谢谢。”付霓蓝说,“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aimi说:“您刚到第一天大家就知道了。”
付霓蓝挑选咖啡豆,在鼻前嗅了嗅。
见aimi跟她多聊几句,付霓蓝自来熟:“我住的是别人房间吗?”
aimi说:“是女客人房。”
付霓蓝明了:“我看东西繁琐,以为那间房有主人。”
aimi摇头,又递给她新咖啡豆:“先生很少带客人来庄园,管家会事先准备好,定期更换当季新款和日用品。”
原来如此,难怪陆泊承连行李箱都没带,可惜了高定,早知道她穿两件了。
见她遗憾,aimi微笑:“您离开时可以把房里的东西带走。”
还有新收获。
付霓蓝喜出望外,没好意思表现太明显,她纠结了下,问:“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aimi说,“您不带走,过段时间也要换的。”
“换下来的呢?”
“不知道。”aimi说,“会有专人处理,没见过。”
暴殄天物!
付霓蓝心如刀绞,决定做个善人,收留她尺码的高定,让它们得到新归宿。
挑挑选选,付霓蓝终于选好,她手磨咖啡豆,一通操作猛如虎,三下五除二解决,顺道拉了个玫瑰花。
“漂亮。”aimi说。
付霓蓝勾唇,怡然自得:“家常便饭。”
aimi真心地说:“厉害。”
付霓蓝不忘奖励自己,她那杯凑合了点,没拉花,不追求好看,纯苦。
aimi见状,问道:“不放糖吗?”
付霓蓝摇头。
aimi默默记下:“很苦的。”
“您不喜欢甜味吗?”aimi问。
说不上喜不喜欢,付霓蓝对自己要求高。
她回答:“自律。”
“唔。”
aimi悄悄瞥付霓蓝身段,付霓蓝身材比例好,明眼人一瞧就知晓是常年锻炼的。
“你身材真好。”aimi真心夸赞。
付霓蓝没谦虚:“谢谢。”
咖啡做完,总要让主人瞧见她的真心。付霓蓝打算亲自端给陆泊承,剩下那杯犯了难。
她寻便利,问:“能麻烦你帮我端一杯吗?”
aimi说:“可以。”
“麻烦了。”
付霓蓝郑重地端起杯盘,稳步前进,她捣鼓机器的时间,陆泊承已经不在餐桌。
“陆总呢?”付霓蓝问。
管家回:“先生在书房。”
真不巧,付霓蓝问:“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可以。”管家不卑不亢。
“谢谢。”
付霓蓝道谢后偏头:“aimi,我的咖啡放餐桌就好,麻烦你了。”
aimi:“好。”
听到回复,付霓蓝跟管家去往书房。
书房在二楼,电梯抵达,门没关。
管家规矩站在门外,叩了两下。
“先生,付小姐找您。”
“让她进来。”
里头传来陆泊承的声音。
付霓蓝朝管家点头,只身往里进。
书房宽敞,一边是办公区,另一边有沙发,蒲团,和整齐的书架。
陆泊承冷清地坐在椅前,电脑发出声响,付霓蓝将咖啡递到陆泊承眼前,离文件稍远的位置。
“陆总,您的咖啡好了。”
陆泊承没抬头:“嗯。”
任务完成,付霓蓝打算去品尝她那杯咖啡。
“陆总,我先走了…”
“咖啡机还冷吗?”
一递一声,同样的话陆泊承问两遍,都带着调侃的语气。
付霓蓝抿嘴,耳热:“暖了。”
陆泊承说:“行。”
行什么?
回答她的哪句话。
付霓蓝捉摸不透,僵在原地。
“继续。”陆泊承说。
电脑传来声音,他在开会议。陆泊承根本没碰键盘,也就是说,他的麦一直开着。
“……”
很尴尬,特别的。
付霓蓝此刻庆幸自己没有入镜,让人看到她为陆泊承端茶递水,太没格调了。
“陆总,我先走了。”付霓蓝说。
陆泊承抬手往后挥,示意她离开。
付霓蓝松气,踱步下楼,坐在餐桌品尝她研磨的咖啡。
很苦,比冰美式还要难喝。
付霓蓝眼不眨饮下,心里却很甜。
她要离开巴黎了,一事无成的离开。
出走北京三天,换来一百万。
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