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心觉不妙,匆促追出了房间,随后,发现商弈只是站在门口没动,面对着他站着。
像是知道裴仕安会追出来似的。
裴仕安一愣,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商弈说:“你的私事我不会管,也不会妨碍你。”
裴仕安疑惑抬眉:“什么私事?”
商弈似有若无地蹙眉,又很快松开:“你心里清楚。”
裴仕安满脑门问号,私事?唯一瞒着商弈的一件事只有自己喜欢他了,自己还有什么私事?
况且,就算商弈知道自己喜欢他,也不是这种态度吧?
“商哥,我做什么了?”裴仕安无奈看他。
商弈顿了顿,最后还是启唇:“我看见你桌面的纸了。”
裴仕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想起那张只写了一条的“追1计划”,霎时耳根通红,有些不敢看商弈的眼睛。
他哑然失笑,问商弈:“你、你看见了?”
商弈以为他是被戳穿心事从而尴尬,“嗯”了一声,“没看仔细,我也不会说出去。”
裴仕安眨了眨眼:“那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商弈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关我什么事。”
裴仕安眼里的笑意更明显:“商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商弈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手心贴在了一个滚烫的胸膛上。
肢体接触让商弈想要抵抗挣扎,可握着他手腕的手攥得很紧,他没能立即挣开。
突然,贴着胸膛的手心像握着一个节拍器,在他手中没有规律地搏动,节奏越来越快,仿佛要生生从桎梏它的肋骨跳出去。
商弈愣怔看着裴仕安,忘记了挣扎。
裴仕安望着他迷茫的眼睛,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让商弈彻底僵住了。
——
在失序的心跳频率下,裴仕安蓦然微微弓起脖颈,脸颊逐渐靠近商弈,距离极近地看着他,呼吸时带出的气流让商弈怕痒地后退一点,腕间的触感又将他拉回来。
那双桃花眼发亮,里面裹挟的情意如有实质,看得他的心都在发颤:“感受得到我的心跳吗?”
商弈呆滞地点头。
裴仕安又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商弈缓缓摇头。
“我想说——”裴仕安笑吟吟看他,手心发汗,湿润了商弈的手腕,“我喜欢你。”
明明是最轻的四个字,其中足以振聋发聩的声响却让商弈耳鸣。
商弈的手在心脏过速的跳动中发麻,他如梦初醒般撤回了手:“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病?”
他深吸了口气,说话一改往日的淡然沉稳,甚至结巴起来:“喜欢我?你才……你是脑子有病!”
“那我们不是天生一对吗?”裴仕安接话,温柔笑着,“你有病,我也有,好般配啊。”
商弈无措地想从面板里掉枪,强行终止这个怪异的氛围。可被裴仕安搂进了怀里,裴仕安嗅闻着商弈颈间的茉莉淡香,“商哥,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到很久之后,都喜欢你。”
他轻喃着,青年藏在字里行间的情愫随着这句话流逸。
倚靠在裴仕安的怀抱里,商弈轻缓地眨了下眼,然后推开裴仕安,声音恢复冷静:“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
他仿若从未失态,刚刚仅仅是裴仕安臆想出的场景,他目光沉静望住裴仕安的眼:“把你的告白留给别人。
“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嫌不够似的,商弈又补了一句。
裴仕安鼻息间的茉莉花香淡了,眼前自己喜欢的人也远了。他们间似是有千沟万壑,裴仕安渺小地看着另一头也同样渺小的商弈。
“商哥,”裴仕安伸手,又垂落,改成摁压那个旧疤,“你在意我吗?”
商弈没有回答。
裴仕安自顾自说着:“本来想等等再表白的……我的表白词好烂,表白对象也对我不满意……对不起……”
他诚恳地道了个歉,眼泪打湿眼睫,扑簌簌滚落,在走廊昏黄的光里,像挤出了珍珠,滴下的霎那,商弈控制不住地想去接。
“商哥……”裴仕安勉强维持话音平稳,“我的表白,我的喜欢,甚至我的一切,只是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仅仅是表白失败而已,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眼泪,是为什么流的?
他想,是因为太喜欢。
出生至今,他从未像喜欢商弈这样喜欢一个人。
最后,裴仕安擦干泪,若无其事笑笑,喉咙里的哭腔若隐若现,他轻声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句话里的哀求之意明显,商弈听出来了。
和裴仕安的假笑一样,他感觉出来了。
商弈欲言又止,裴仕安正想揭过,又听商弈低声应了:“是。”
裴仕安愣了愣,转而又笑开:“商弈,不情愿的事可以不用勉强,没关系。”
他这次没叫“商哥”。
余光中,商弈似乎捏紧了衣角,裴仕安垂眸无视:“那我先回房间了,把人晾在里面不好。”
商弈应声,随后,裴仕安没有丝毫留恋般,推门进去了。
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