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唤顾晚晴,是宁远侯顾崇远的嫡次女。
宁远侯乃开国功臣之后,世代镇守江淮,在着一带颇有声望。
顾晚晴自小随着父亲习武,性子爽利,与纪灵筠是一道长大的手帕交。
那位穿水红褙子的叫周婉青,是茶商周家的女儿,性子活泼;绿衣裙的是林静好,父亲任江宁府通判。
纪灵筠为郡主引见,双方互相见礼后,沈清虞就识趣的退到一边。
看几人拉手抱腰的架势,明显是好闺蜜有话要讲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纪灵筠难得露出兴奋神色。
周婉青笑嘻嘻贴上来,在她臂膀上捏捏摸摸:
“小阿愿,你气色好多了!以前总是恹恹的,现在倒像…嗯,像是养胖了些,郡主府伙食不错罢?”
纪灵筠有点痒,缩着脖子失笑:“谁胖了?”
“别听婉青胡说,不过你模样确实很不同了。”
林静好细细打量着她,惊奇道。
原来那日回门之后,沈清虞就催着求着李娘子加钱,给纪灵筠赶了几套时新的衣裙,配饰也一股脑赠了许多。
又因服装多是翠儿一人搭配,风格与郡主难免有些靠近,加上心态转变,整个人的面貌看起来居然焕然一新。
“那可不,嫁了人总不一样。”
顾晚晴嘿嘿笑着拍纪灵筠肩膀,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沈清虞身上:
“郡主与我想象的不十分相同嘛。”
她是爱武的,父亲又同为勋爵,对宸华郡主的了解倒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深些。
文韬武略、少年英才,又有显赫的家世:魏珩倘若不死,几乎板上钉钉是要入主东宫的。
似乎怎样的词给她都嫌不够亮眼,配不上恣意昂扬的小殿下。
当然,那都是晋王逝世以前。
旁人不知她这份愁绪,但话题已引到了沈清虞身上。
于是自然压下声音讨论起来:
“阿愿,郡主到底待你如何?外面传得可玄乎了,爹也不许我登门拜访,说什么商人、勋贵,避嫌的。”
周婉青问。
纪灵筠抽空瞥了郡主一眼,见她站在一丛菊花前假装观赏,实则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神也不住往这边瞟,不禁哂笑:
“挺好的,我不知传言如何,但大抵比好的那条还要好些。”
这么高的评价?
几人面面相觑,林静好揣摩着她的神色,忽然道:
“阿愿,你们办了那事儿了吗?”
纪灵筠一愣:“什么?”
林静好语气平常,用团扇掩着半张脸:“就是男女…啊,你们是女女之间的事。”
周婉清和顾晚晴同时瞪大了眼睛——前者兴奋,后者则兴奋中带着一点清澈的茫然。
纪灵筠腾的红了脸,勉强镇定道:“静好,你……”
“我猜没有。”
林静好打断她,笃定道:
“不然不会这个反应,但说不定想了。啊,你现在就在想,是不是?”
纪灵筠:“……”
原本从没想过的,可她这样一说,脑中便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阴差阳错的触碰、偶然得见的躯体。
炙烈,不,暧昧的体温,还有沈清虞有时望向她的眼神。
她不知该怎生形容,绮丽?热忱?或许只有纯良而已。
但不论如何,回想起来总是叫人悸动。
周围几人看着她愈来愈抬不起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震惊到发出怪声:
“这是什么神情?”
“阿愿,你们当真——?”
连揭穿(半个)真相的林静好都没料到她这样的反应,惊异道:
“你们当真在恋爱么?我只当你们是照例行事,想着或许得了趣味,能与大伙分享分想呢。”
“不,静好,我们什么都没做,也没在…”
纪灵筠说不出这词,脱力似的扶住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好友。
“只是朝夕相处,殿下又温柔体贴,难免有些…情谊。”
林静好看懂她的求饶,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但还是点点头不再深挖。
可周婉青没接收到信号啊,她招招手让大伙都贴近来,神秘莫测道:
“不过话说回来,两个女子…到底怎生办事?我看书上说,有的人用角先生,有的…”
“婉清!”
纪灵筠快要熟透了,几个人笑作一团。
这边正闹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位姑娘太太簇拥着一个穿绛红对衫的妇人走了过来。
“哟,前面那是谁?笑的好大声。”
那妇人生得富态,走路时珠翠叮当。
她自己不曾开口,眼神在纪灵筠身上转了一圈,就立刻有旁边跟着的窄脸太太率先道:
“这不是我们前月里刚刚成婚的,‘郡主夫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