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巧了,这株就是给您挑的。”
沈清虞乐道:“车上还有盆凤凰振翅,我想您也喜欢。”
正说着,纪灵筠就端出来了。
“啊唷!当真喜欢,多谢郡主惦念。”
李如意接过了,小心拨弄两下,忽地又道:
“可看看大小,我那边大约只能再放下其一。”
然而沈清虞实在摸准了她的喜好,两样都难以割舍,正自为难,听见郡主说:
“那好办,您房中那盆文竹该看腻了罢?挪到我们书房来。”
听她这利落的安排,显然是早有谋算,至于是为谁…
在场的家人看看郡主,又看看面带红晕的夫人,各自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您倒伶俐呢,能讨所有人欢心。”
李如意笑骂一句,叫来个丫鬟随她去搬那文竹,喜滋滋的抱着花走了。
沈清虞又指挥下人在正厅布置花盆,自己书房也要,还有些移载在院中。
见翠儿在旁眼巴巴地看着,就端出特意请孙启昌分的一小盆白菊:
“院中的花平时也赖你们照顾,怕多了厌烦,便要了个小盆,随手浇浇水就可存活。”
翠儿抱在怀里,眉开眼笑:“郡主真是大大的好人!”
“是孙大人好,这土是他亲手培的。”
沈清虞笑道。
“那可了不得,我得精心照料着。”
翠儿吐吐舌头,将花又护得紧一点儿,小跑着去房中安置了。
纪灵筠站在廊下,看着郡主挨个儿分派,谁都有份,忽然想到出门游玩、带了一兜糖果回家的孩童。
分完糖的小孩回头找见她,大步过来,神神秘秘从袖中摸出一朵小雏菊。
“这是不知何时落在我衣上的,我看它模样完好,还可以当当簪花。”
便抬手在妻子鬓边比了比,见她默认,才小心的别上去。
“好看。”
她退一步端详,十分满意自己的手笔。
纪灵筠没说什么,但直到入夜在书房中处理信件时,也没把花取下。
沈清虞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就看见那朵花还安安稳稳待在她头上,衬得灯下那张脸愈发柔和。
“在写什么?”她把茶放到纪灵筠手边。
“回帖。”
纪灵筠谢了声,道:“正好,你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沈清虞凑过去,见到字迹娟秀,抬头是“江宁府知县周永年之妻王氏”。
“啊,就是你之前说不好回绝的那个?”
“嗯。”
因她说夫人写的文章根本没有补充的必要,纪灵筠把帖子推到一边晾干,又抽出一封信:
“方夫人走后,倒有两位太太悄悄让人递了话来,邀我过府品茶。一位是盐运司副使钱铄的夫人,一位是扬州府同知赵晋的儿媳。”
沈清虞觉得耳熟:“…都是名单上的人?”
“不错。”纪灵筠抬眼看她,“我想去。”
之前她对这些官太太的邀约能推则推,一是没心思周旋,二则怕惹麻烦。
可有了今日沈清虞那番出头,大凡想找事者,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家经不经得起郡主点名。
况且又是洗钱名单上的家眷,若能听些风声、套点话,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沈清虞自无不允:“去呗,我陪你。”
“你还有别的事。”
纪灵筠指指案头的一摞册子:
“通宝银号苏州分号的账本今日送到了,还有湖州、杭州的在路上。易嬷嬷说这些分号的掌柜都写了禀帖来,问郡主何时有空去‘巡视’。”
沈清虞哀嚎一声:“又要去演傻子了?苏州去去就算了,湖州的也叫?那多远呐。”
“只是礼节性的招呼罢了,殿下挑近旁两个方便的去就是。”
纪灵筠道,铺开刚刚写好的单子:
“还有几桩事。一是孙侍郎那边递信,说他有个旧友从京城来,想见见你;二是孟老先生的学生在编一部江淮水利志,请你作序。”
“作序?”半个文盲瞪大眼睛,“我?”
“我来写,你署名。”
纪灵筠早想好对策,这又是一件善事,因此已替她应了。
沈清虞松了口气,笑嘻嘻的道谢,又拖过椅子坐下。
“那往后可有得忙,”她掰着指头数,“明日、后日,都有商人的宴请,嬷嬷已替我回了帖子。”
纪灵筠点点头,补充道:“还要抽空去巡查分号、见孙侍郎的旧友,以及太太们的聚会…你若要跟着去的话。”
“去,有空当然去。”
沈清虞道,算了算日子,居然断续排到了半月之后。
“不对,十八也有些耳熟,好像早有安排。是什么来着?”
她拍拍脑袋,看见纪灵筠复杂的神色,想起来了——“是你爹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