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许你习武，我习不得？”

他的问法有点儿使人误会，被讥惯了讽“不伦不类”的顾晚晴把眼一瞪，喝问道。

陈思齐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道：

“不是！是我先跟郡主约好了，怕、怕…”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余光不住往侧边瞟，见到旁边三位姑娘笑吟吟看着自己，耳根子都要烧起来。

洞悉一切的林静好摇头道：“人家是怕你抢了他的‘师傅’呐，晚晴。”

顾晚晴这才明白过来，抱臂道：“那有什么？你练你的，我找郡主讨教，又不冲突。”

“早叫你别这样凶霸霸的，这下叫人误会成不讲道理了罢？”周婉青笑道。

“我没，没说是不讲道理，我只是…”

陈思齐急了，求助似的看向郡主。

沈清虞忍住笑，拍拍手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了，都去校场。”

郡主府的校场设在东院，一行人从侧厅绕行，穿过月洞门，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不是寻常人家练拳脚的小院子，而足有两亩见方。

地面夯得平整结实，纵可驰马，横可列阵，四角竖立者高杆挂灯。

东边是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皆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西边立十几个草靶，远近高低错落，靶心涂了朱砂。

正对面是座演武厅，檐下悬匾，上书“克绍家声”。

空地上热闹非凡，却是府中新招的侍卫正在操练：

郡主府规模颇大，带来的人手远不够用，因此安顿好之后便开始在当地招募青壮。

让那十几名老兵便做了小队长，一人辖制十余名府兵，负责日常的训练与排班。

晋王治军严厉，老兵们承袭军中模式，且有互相攀比小队战力的习俗，因此操练强度极高。

府兵们清一色短打劲装，出拳时呼喝有声、齐整划一，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边上还有几组在捉对厮杀，白刃相击，火星四溅，各个都咬着牙要将队友比下去。

练兵不稀奇，顾晚晴在家见过多回，却仍在此时被这样凝聚的气势震得目眩神迷。

陈思齐就更夸张，脚步钉在原地，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其余人心中也各自震撼，唯有沈清虞常常与他们一道训练，此时司空见惯的招招手，将在最前掠阵的秦敌唤了过来。

秦敌小跑至近前，收刀入鞘，拱手道：“郡主，可是要用校场？”

“嗯，昨儿与您说过了，带他们去前院练吧。”

秦敌点点头，回头吆喝一声，府卫们便迅速收队，跑步去了前院。

顾晚晴第一个冲到兵器架前，她是识货的，自然看出这些全是精品，因此也有分寸的不先上手去碰。

“大家尽管取用吧。”看出她的心思，沈清虞笑道。

“那我可不与您客气了！”

顾晚晴喜道，提起杆红缨枪，随手抖两个漂亮的枪花，赢得一串喝彩。

陈思齐在旁边见了，也十分意动，很快把自己的弓小心挂到一边，抽出把长刀，迎着阳光细细观察。

“阿愿，还有你们二位。”

沈清虞又转向不曾习武的三个姑娘，“若是好奇，也可以取下来玩玩，但需得叫我或晚晴在旁边看着。”

“不好奇，不好奇，吓人的很。”

周婉青连连摆手，旁边林静好也是一样的意思。

倒是纪灵筠目光驻留在弓箭上，脑中浮现出月前郡主文会引弓的惊艳画面。

沈清虞注意到了，有几分惊喜的挑出把短弓，递到她面前：“阿愿试试？”

纪灵筠犹豫接过，在郡主鼓励的目光下尝试拉弦。

这是最轻的猎弓，但纪二小姐平素不爱锻炼，借助飞爪爬爬墙已经算剧烈运动。

因此只拉开三成便觉吃力，松开时弦“嗡”的弹回，还震得她手指发麻。

“小心。”

沈清虞赶紧凑过来，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揉捏，懊恼道：“弦会打手，我忘了，该给你戴个手套的。”

顾晚晴自小练武，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从来也没见有谁被震了手就要抓着揉的。

看得两眼发直，不禁干咳道：“殿下待阿愿真是仔细。”

周婉青与林静好也看见了，在揶揄的起哄，纪灵筠耳尖发红，将手轻轻抽了回来。

沈清虞也有些尴尬，于是转头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阔刀，没话找话的递过去：“那试试这个？”

这刀看着不长，却是精钢打造，分量其实不轻。

纪灵筠没防备，接过来手上一沉，差点将刀尖戳到地上。

赶紧双手抢住，这次忍不住瞪了沈清虞一眼。

见旁边损友笑成一团，纪灵筠面上无光的把刀塞回郡主手中，推着这俩人往亭子中休息去了。

沈清虞挨了瞪也不恼火，嘿嘿笑着目送她们离开，一回头，看见说要练箭的陈思齐没拿弓，倒是顾晚晴搭弓引弦，正在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