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又道:“他让我代替他对阁下表示感谢。”
索伦这才将目光从面前的小花上移开:“只有这个?”
诺兰将当时的情况复述给索伦:“他最后询问了阁下的身体。”
索伦反而笑了,唇角上弯,眼里没有笑意。
他走出温室,将剪刀交给旁边的侍从。
索伦摘下手套,从侍从的托盘里拿起一针抑制剂,轻轻推动针管尾部挤出里面的空气,针尖渗出几滴液体。
他将针管扎进手臂,一连打了四五针,眼都没眨一下。
诺兰担忧:“阁下,您最近的抑制剂使用已经过量了……”
索伦充耳未闻,他又打了几针,将最后的空管抛入盘中。
他问诺兰:“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诺兰思考片刻:“很普通。”
“长相普通,家世普通,性格普通。”他顿了顿,“但正因为他各方面都很平平,反而让人觉得……”
诺兰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索伦垂眼:“不对劲。”
“是,面对阁下让我送去的东西,他好像没有任何波动,包括他带给您的话,也是我再三追问下才说的。陆稔先生给我的感觉……像是一直在勉强应付我。但是……”
诺兰迟疑了。
花房里安静了几秒,索伦重新戴上手套,他拿起剪刀,没有再进入身后的温室,而是就近挑选了几株开得正好的花。
“但是没有任何违心的行为,不会暴露在帝国之眼的审视下。”
“是。”
诺兰静静候在一旁。
阁下说得没错,如果陆稔只是想用另类的表现来吸引阁下的注意那么反而没有什么值得人在意的,但恰恰相反,帝国之眼对他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的所有举动都是言行合一,他没有撒谎,没有演戏,没有隐瞒。
这反而是让他显得奇怪的原因。
咔嚓。
索伦将一朵花连着花茎剪下。
那是一朵黑色的蔷薇,但对着光,会发现花瓣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能清楚地看见每片花瓣里面的脉络。
它不是黑色,而是红到发黑。
索伦手里的这朵花尚未完全开放,花瓣呈半闭合状,在一众同品种的花丛中,似乎并不起眼。
这种帝国培育出来的,取名为缚骨蔷薇的植物,花茎上的小刺并不想向外生长,而是向内弯曲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钩子。
到了花期它的叶片便会凋落,盛开的花像长在枯死的荆棘上。
很美。
但当所有的花都盛开,而唯独某一丛没有时,它裸露的花茎便很惹眼。
就像陆稔。
每个Beta都很向往的荣誉,他却因为生病而错过。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索伦侧目对诺兰道:“这株花,派个专人照顾。”
他倒要看看在如此精心的照料下,这株花到底是盛开还是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