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陆稔：“你的答案是哪个？”

陆稔默了默：“阁下，我没想那么多。”

索伦点点头。

陆稔总是找得到搪塞的理由。

“你知道吗，陆稔，你越是想要自己显得低调合群，附和帝国的规则，你自以为不出错的反应，越是突兀。”

索伦放下手站直了，电梯门自动为他打开。

他迈步出去，见陆稔没有出来，驻足在电梯外回首望来：“还不走，等着我请你？”

顶灯将他那张脸切出明暗，一双眼眸也半明半暗，仿佛在强调陆稔的一切伪装在他面前都是无效的。

陆稔乖觉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无人的走廊空旷且安静，只有二者几乎重叠的脚步声。

“刚才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测。”索伦突然出声，他目光直望着前方，没有看陆稔，“但我不认为这个方向是错误的，因为如果如卡西安所言人鱼是帝国从其他星系捕获的生物，那么这正是彰显帝国实力的机会……”

公之于众，反而更符合帝国一贯的办事风格。

但索伦权力有限，奥莉维亚也并没有让他接触到家族真正的秘密，他对很多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比如，基因实验。

索伦看向陆稔，狄修斯的介入会和这方面有关吗？但这和陆稔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过陆稔从小到大的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

陆稔迎着他的目光，见他意有所指，便安静地等待着索伦的后话。

但索伦这次却没有再追问他什么。

他径直走下台阶，诺兰已然等候多时，躬身为他拉开车门。

陆稔顿在车旁。

诺兰微笑示意，索伦也从车内望出来。

陆稔对诺兰道谢，矮身上车。

索伦没有回别馆，他清楚一旦将陆稔带回去，奥莉维亚很快就会从他手上拿走陆稔的监管权。

他直接带陆稔回到了第一军校。

看着窗外景色，陆稔疑惑：“阁下，这似乎不是去后勤系的方向。”

索伦闭目养神，闻言也没有睁眼：“我有说过要送你回后勤系吗？”

陆稔回忆了下，确实没有。

索伦：“监管期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所以陆稔自然要跟着索伦回到他的住处。

陆稔打着商量：“那我能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吗？”

索伦没说话，陆稔便以为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也就没再央求。

片刻后索伦睁开眼，他看了陆稔一眼，相比于想做这件事的意图，他看起来更像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才开口询问，被拒绝也不苦恼，因为他表现出了他应有的反应。

像个按照设定程序行动的机器人。

索伦唤了声诺兰。

车头调转方向，朝着Beta宿舍楼驶去。

“陆稔，欢迎回来。”阿波罗的声音平滑机械，“索伦阁下，也欢迎您。”

和之前几次不同，这一次Beta宿舍楼极其地安静，不管是大厅还是走廊都没有多余的人影。

直到陆稔走进寝室，门一滑开，玄关处周铭一身笔挺的制服，恭恭敬敬的，又克制又憧憬地对索伦行礼：“索伦阁下。”

索伦笑容恰到好处，温和有礼又不至于太平易近人：“你好周铭，打扰了。”

周铭耳尖泛红。

心底暗自激动。

“不、不会。”周铭说，“这是我的荣幸。”

索伦笑了笑，轻拍他肩膀：“不用紧张。”

他一触即离，跟着陆稔踏进屋内，周铭魂都飞了，晕乎乎地看着陆稔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

索伦坐在一旁，诺兰站在他身侧，不说话不搭手。

片刻后他拿起手边陆稔那本和土壤相关的书翻了起来。

陆稔的东西不多，他只是简单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拎着包站到索伦跟前：“阁下，我好了。”

索伦合上手里的书，递给他，陆稔接过去，放进了包里。

离开时，索伦微笑着同周铭颔首。

他走在前面，陆稔跟着他，在他即将要走出房间时，嗫喏了半晌的周铭终于叫了他一声：“……陆稔。”

陆稔回头。

周铭说：“那个……你没事太好了。”

陆稔看了看他：“谢谢。”

房门合上，索伦在外面等着他。

两人目光相碰，索伦别开脸，没说什么。

一直到车上，他才再开口：“你室友倒挺关心你的。”

陆稔：“他人挺好的。”

索伦笑了下，不置可否。

“你知道你们房间里那股仿Alpha信息素香水味浓到什么程度了吗？”索伦语带讽刺，“他难道不清楚你的处境？这种情况还一心想着向我示好，就是你口中的人挺好？”

索伦笑容暧昧。

Beta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那一屋子信息素的浓度，但这种仿制信息素香水的物理香味，但凡嗅觉正常的人都能闻到。

陆稔不可能闻不到，却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评论对方是个好人。

陆稔迟疑了下，反问索伦：“您很讨厌Beta们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您的注意吗？”

索伦没有回答。

陆稔认真道：“但阁下，这是Beta们的生存方式，从小帝国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这不是周铭的错。”

索伦一顿，前面的诺兰也是一怔。

他不由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陆稔的表情依旧如常，话音也慢吞吞的：“他在满心想着讨好您的情况下，依旧记挂着我，不正能说明他人很好吗？”

许久之后，索伦轻声开口：“他们？”

陆稔：“我们。”

“你们。”

“我们。”

索伦一笑，笑容意味深长。

等到了别墅，陆稔一路跟着索伦走到他卧室门口，他停在门外，不得不问：“阁下，请问我的房间是在您隔壁吗？”

诺兰为索伦送上发带，侍从在屋内进出，索伦将长发束在脑后。

“我不是说了吗，监管期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往屋内偏头：“你的房间，就在这里。”

陆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