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组同学。”
轮到许凉冰她们组了。
许凉冰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衣领尾部和袖口都带着金丝刺绣。长长的头发扎成低马尾，侧着绕到胸前，垂眸看电脑的时候好像岁月都静止了一般。
虞陆延的视线从许凉冰起身上台的那一刻就钉在了她身上。
平常时候的许凉冰，话不多，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甚至可能，她对与人交流这件事本身都没有多大兴趣。可是当她上台的那一刻，眼睛是亮的。课件上的内容被她清冽如清泉的声音娓娓道来，落在虞陆延耳朵里，就好像一股山泉喷泻迸裂而出，砸在了山谷的石头上，再溅起细闪的水花。
虞陆延正听的入迷，突然旁边许凉冰座位上坐过来一个人。
正是赵敬。
虞陆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讲台上讲解的人身上。
明摆着不想跟他说话。
可赵敬此人，偏是个没眼力见的。往他旁边又挪了挪，刚要开口，就被虞陆延打断，他目不斜视，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淡淡开口：“这是许凉冰的位置。”
“啊？”赵敬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不以为然，转过来笑嘻嘻地说：“没事啊，我跟猫猫很熟的，她不会在意这些。”
猫猫。
是在说许凉冰吗？
所以这个人叫许凉冰猫猫？而自己只能故作开玩笑地叫许凉冰学姐或是她的名字？
虞陆延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他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敬，带着不悦，“我之前没听许凉冰提起过你呢。”
“啊？”赵敬没反应过来，“可能是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吧。”
他们认识没多久？
虞陆延放在桌子上的手摩挲了一下，如果说刚才他是不悦，那现在可以说是生气了。
他赵敬算个什么东西？
他和许凉冰从小就认识，要不是许凉冰搬家，轮的着他赵敬？
两人的视线相撞，饶是赵敬，此刻也大概意识到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给大家分享关于表现说的部分内容，谢谢大家。”
掌声四起，虞陆延的视线转了回去，也跟着抬手鼓掌，看许凉冰回来，赵敬又坐了回去。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虞陆延这个人对他有敌意。
“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虞陆延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看。
许凉冰以为他是在愣神，笑，“都说了不要过来，艺术课还是挺没意思的吧？”
“没。”虞陆延眨了眨眼睛，收起了眼底那些不明所以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一汪清泉，“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啊？”
她本身对艺术学非常感兴趣，可还是觉得美学这部分相当枯燥，涉及很多哲学概念。她以为的艺术本身，是自由的，不是这些条条框框铺成的一条通往所谓艺术的“路”。
“可能是学姐你讲的比较有意思吧。”
“……”
许凉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说的要我帮你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让你这么无微不至，时时刻刻不忘彩虹屁，许凉冰内心补充。
“不是什么大事，对学姐来说应该挺容易的。”虞陆延打哈哈对她说。
他越是这样许凉冰就越是好奇。
大概这就是刻进猫骨子里的天性。
“告诉我吧，虞陆延。”许凉冰离他近了点，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可爱。往常，要是她把这招用在赵敬身上，无论什么过分要求，赵敬大概都会无奈同意。
果然，虞陆延对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对一会儿。虞陆延败下阵来，一手摁在自己眉头，另一只手轻推她，想把她推开。
他现在就这一个借口可以找许凉冰了，一旦用了，下次再想找她就没有借口可以用了。
可许凉冰不这么觉得，她认为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好奇心驱使她继续探着身子往他那边去，肩膀上被虞陆延的手摁着往后推，但她坚持不懈。
旁边的赵敬早就傻了眼，看到讲台上的老教授看过了，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这两人收敛一点。没等他开口，那老教授就已经下了讲台，拿着书径直往这边走。
他屈指在许凉冰桌子上敲了两下，而后往回走，边走边说：“艺术是门包容的学科。我并不反对同学们恋爱，但也请某些情侣在恋爱的时候，稍微包容一下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
许凉冰早在他敲桌子的时候，就激灵一下坐直了。旁边的虞陆延本想安慰两句，但听了老教授的话，没忍住勾了勾唇。
嗯，艺术课确实挺有意思的，有时间可以多过来旁听一下。
许凉冰被老教授说的话臊红了脸，接下来一节课无论虞陆延怎么招她，都不再理人，专心听课，一副我意已决的坚定模样。
一堂课很快结束，许凉冰收拾东西往外面走，赵敬连忙跟着收拾，边收拾边问她：“猫……凉凉，你这周回家吗？”
许凉冰不让他在别人面前叫自己猫猫。
许凉冰往外走的脚一顿，下一秒，她继续往外走，“不回。”
“啊？你这周也不回吗？阿姨天天跟我念叨你，你……”
许凉冰已经出去了，虞陆延走到教室门口，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学姐，学姐！”
虞陆延跟在许凉冰后面，在许凉冰左边叫她一声，在右边叫她一声，堪称360度环绕式音响。
这会儿刚下课，回宿舍的和换班的，走道上人挺多的，来来往往，看到这对组合视线都会留在两人身上打转。
“我去？这什么情况？那不是虞陆延？”
“前面那谁啊？这都不理？”
“……”
“学姐。”虞陆延快走两步，上前把人拦下。
许凉冰看着他，没开口。
虞陆延只能讨好继续说：“我跟你说是什么事，理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