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陆延走了。

房子里只剩下许凉冰一个，甚至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小小的身体只会显得空间更加空旷。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重新把自己变成人，想尽量显得屋子里不那么空旷，自己也不那么孤单。可这方法一向是不奏效的，一如她走的那三年。

许凉冰很想就这么追出去，叫住虞陆延让他陪陪自己。

夕阳西下，几道夕阳斜射而下。

许凉冰看向照进来的金色，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虞陆延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真讨厌，许凉冰心想。

虞陆延的电话也和他本人一样烦人——许凉冰刚才情绪上头，是想哭的，可这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情绪，强制性地把她的情绪从悲伤中拉回来，让她整个人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电话被接通，许凉冰开口，声音是带着点哽咽的凶：“干什么！”

本来打算指控她不负责任一天都不回家的虞陆延愣了一下，而后开口，“怎么了这是？看个展怎么还把自己看委屈了呢？”

他没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心疼和宠溺，情绪上头的许凉冰更是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哼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回事？”

许凉冰还是没说话。

她的情绪一部分来源于今天她爸爸妈妈的那些话，三年的时间，她其实已经免疫这些了，可偏偏现在虞陆延在她旁边。

有些人能在无人问津的时候咽下眼泪，却也会在有人看到自己的时候开闸放水，是止不住的悲伤。

“说话，许凉冰。”

本来就是电话，她不说话，虞陆延那边看不见摸不着，也听不到声音，只能干着急。

许凉冰知道不能这样，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没事啊。”

虞陆延：“……”

“你再装。”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那怎么行？要是告诉虞陆延自己现在就在公寓里，到时候虞陆延折返回来不见小雪，肯定会怀疑。

许凉冰摇了摇头，意识到虞陆延看不到后，开口，“你别来找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虞陆延都气笑了。

听许凉冰的声音根本就不像是没事，还要强撑一副自己很坚强的样子。

虞陆延甚至有些恨，明明就是难受，让自己听到她可怜的不行的声音，却不告诉自己原因，让自己干着急，心疼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许凉冰怎么能这么狠毒。

“许凉冰，你要是不想让我安慰你，就不要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说完电话被挂断。

许凉冰还懵坐在地上，太阳的余晖也没了，后面是无边无际即将漫上的夜。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掉眼泪。

不上不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不要钱似的开始往下砸。

现在虞陆延也要厌恶自己了。

.

虞陆延本来在等出租车过来，心血来潮给许凉冰打个电话，原本计划是逗一下许凉冰不负责任丢下他和小雪在家里，自己出去玩。谁知道一通电话气得他肝疼。

许凉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伤心，从电话里的声音他能听出来许凉冰状态不对，可问什么也不说。

自己就这么靠不住？为什么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虞陆延记忆回转，回到了三年前的夏天。

虞陆延的生日在五月份，因为父母工作忙的缘故，这个生日只能他一个人过了。他妈提前给他订了个蛋糕，让他叫几个朋友去家里吃。

那时候虞陆延在学校也认识了挺多朋友了，可虞陆延这个生日并不想跟他们一起。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许凉冰要高考了，虽然觉得很幼稚，但生日蛋糕的愿望还是要都用在许凉冰身上。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正在洗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爸爸妈妈在国外出差不可能现在回来，他们家没有惊喜这一说法。

所以知道自己生日、来敲门的应该就是——

“Surprise!”

“延哥生日快乐！”

虞陆延开门就被彩带礼花炮炸了个满头。

不是许凉冰啊。

虞陆延有点失望，但看他们一群人特意来家里给自己过生日自然还是高兴的，和几个人打趣几句之后就把人带进房间。

没事，只是要稍微改一下原本的计划。

虞陆延如是想到，给许凉冰发了条消息。

【许凉冰，你今天在家里等我，我晚点过去。】

【一定要在家里等我，有重要事情。】

后面还加了一个锤子锤小猫头的表情包。

虞陆延满意地看着自己编辑的信息，觉得一切还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几个大男孩都不会做饭，生日派对吃的是虞陆延点的外卖，几个和虞陆延关系特别好的，怂恿着加了一扎啤酒。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对这些有着异常强烈的兴趣，可也大多都是人菜瘾大，一人一罐，脸都喝得红扑扑的了。

蛋糕就是这个时候送过来的。

借着酒劲，几个男生盯上了蛋糕，虞陆延半眯着眼，在几个人把手伸向电脑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拉住他们。

“别动！”

“啊？”刚才准备直接挖蛋糕当弹药的几个男生一脸疑惑。

大人不在家，他们自诩猛男，肯定不会吃这甜腻腻的蛋糕的，一般都是被他们闹着玩大战的下场。

“我要先许愿。”

“……”

其他人在他说完这话后安静了一瞬，而后发出惊天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延……延哥。”梁林笑得肚子疼，抬手搭在虞陆延肩膀上，“看、看不出来啊，这么有少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