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太太，这下总算是安静下来。

“我明天会代表柳家去联盟总部那边，你们有什么想法就留下来跟我说，没有就回去，等着联盟的消息。”

他们确实都没什么主意，老太太话落就都沉默下来。第一个人起身离开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都跟着出去。

柳楠看人都走了，起身往老太太那边凑过去，“妈，你知道凉冰她爸爸……”

“你也回去。”

当初她极力反对没用，时间一长，两人已经结婚多年了，她只能默认。可默认并不代表她在这种情况下就会站在一个人类那边，甚至她的想法和刚才那些和柳楠争吵的人想法一致。

老太太一向看不起人类。

柳楠还要再说点什么，可看老太太一脸疲惫，知道现在多说也是火上浇油，就只得作罢。

客厅里除了佣人就剩下老太太和许凉冰两人，老太太闭着眼睛，一只手缓缓地摁揉着太阳穴，等管家给她端上来一碗银耳莲子汤才睁开。

她看着许凉冰，“小猫，你要为你的父亲说话？”

“没有。”

柳楠今天大概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丈夫，只是侧面也在这群亲戚里维护了一下自己。许凉冰清楚这一点，也无所谓已经缺失很久、偶尔又出现的所谓母爱，所以她并不会替他们说话。

老太太端着管家送来的瓷碗，用勺子反复地在里面搅动，即使管家端过来的时候那碗汤已经是适宜入口的温度。

她就看着许凉冰，想从后者脸上看出点动容。

可并没有。

许凉冰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老太太把碗放回桌子上，叹了口气，“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许凉冰也没有隐瞒，直接说：“我想跟着您去联盟。”

“联盟？”

老太太眯起眼睛，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这个她最疼爱的三女儿和人类生下的孩子。

她有那么久的阅历，大多数时候，只是看一眼，她就能大概知道这人所反映出来的内在。这并不是单纯的以貌取人，只是一个人的气质确实能折射出她所走过的路。

可现在，她盯着许凉冰，却是看不清楚了。

“你一个小丫头，去联盟干什么？”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许凉冰抿了抿唇，还是提醒她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我想更接近外面的真相一点。”

联盟会对社会有所隐瞒，内部却不会。

老太太笑了一声，不像刚才那群亲戚的嘲笑，更像是被一个小孩子幼稚想法逗笑的大人。

“你怎么能确定联盟里有你想要的真相？”

“即使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知道。”

老太太不说话了。

好半天，她才对着许凉冰招了招手。

许凉冰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小步。她这样让老太太想起了白寒在的那天，她也是这样叫一声才往前挪一步，跟刚出笼子的小猫似的。

“过来，坐到我脚边。”

老宅的地板上全部覆盖地毯，直接坐上去也可以。她这么吩咐了，许凉冰只得坐过去，坐到她腿旁边。

管家在一旁看了一眼，镜片背后眼睛微闪。这幅场景好像之前那几个小姐都没有长大，几个小猫崽就这么吵闹着伏在主母脚下的地毯上。

沙发上的老太太看着抬头看自己的许凉冰，也想到了之前。已经布满褶皱的手搭在许凉冰发丝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慈爱，“小猫，你把汤喝吧。”

她说的是放在茶几上的那碗汤。

许凉冰有事求她，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端起桌子上的碗，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喝着，老太太手依旧搭在她的头顶，“知道前几天为什么非要你回家吗？”

许凉冰在这个家里可有可无，可她从白寒研究所里出来生病住在白氏医院的时候，柳家的亲戚亲近或疏远，都来探望。甚至柳楠亲自过去，去叫她回家。

“为什么？”

“上次你回来，我有跟你提到让你和白寒成婚的事情。”

许凉冰一下就想起来了。

她本来是打算回家找白寒看一下自己的身体，可却被老太太叫到楼上。老太太当时的话里确实有让她和白寒多接触接触的意向，她当时没说话，觉得这只是老太太的一厢情愿。

可结合白寒把自己骗到研究所做的那些事情，这件事不一定只是老太太的一厢情愿。

果然，老太太缓缓开口：“白寒早就表现出对你有意思，白氏虽说不是什么大族，可到底大半个联盟都要靠他们那边的医疗，这几年更是不断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