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瑞梅尔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溅上了好几处液体。

得，刚刚白洗了。

虽然系统提示危机解除，任务已完成，但他从始至终没有看到迪克和红头罩。

柯瑞梅尔环视一周，确定没有问题后，迈步朝走廊深处走去。在场的人互相援助搀扶，彼此传递着眼神，准备收拾这一片烂摊子。

只有豹女拱拱鼻子，心里更确信了这是超人的崽，她可看到了，那小孩能有百宝箱收纳撬棍、像超级小子那样的特殊能力。她抱臂靠近一头艳红发的女人，还想试试找个联盟，小声咪咪：“艾薇，你看到了吗？”

毒藤女艾薇坐在藤蔓上抚过自己的秀发，眼睫低垂，控制枝条进行自我清洁，她已经感知到建筑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跟去看看吗？”

走廊异常安静，满地都是血液和玻璃渣，还有均匀裂开的丧尸五六七八。柯瑞梅尔尽力绕开这些东西，花了两分钟才走到最里面，他推开了半掩的门。

这是一个儿童寝室，室内的所有镜面物品也全部被打碎，看来他们也很快地发现了捷径——最主要的是，他们俩应该是抓住了真凶。

柯瑞梅尔：哦呼，又是被带飞的感觉。让我康康，凶手是哪个反派？

大浣熊站在房间中央，右手的大口径木仓管还在冒烟。地上躺着几个人，兔迪克蹲在一个小小的身影旁边帮她合上了眼睛。角落还有两个抱在一起的孩子，他们压低声音啜泣着，不敢抬头。

柯瑞梅尔看到了躺在兔子警官脚边的小柯基，小爪子短短的，肚子鼓鼓，但已经不动了。

哦不，她还是个孩子。头顶的植物芽芽，那是一朵小小的雏菊，正在逐渐失去色彩……从稚嫩的黄变白变灰，又从灰变成黑，然后整朵花萎缩成一团干枯的东西，从茎上脱落碎成了粉末。

天哪，柯瑞梅尔有些难过。

豹女撞开柯瑞梅尔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我很抱歉。”红头罩收起枪，没有辩解的意思：“她已经被咬了。”

“F**k you！”她狠狠剜了红头罩一眼，把尸体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扯下来攥在手心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室。

柯瑞梅尔又被她撞出了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外面，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心里很不是滋味。走廊里传来隐隐的哭声，他朝外看去。

走廊外面人群开始聚集。那里也拖来了几个人，有人已经逝去，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但还有人是被丧尸咬伤，还在挣扎喘息。他们头顶的植物都在不可逆地枯萎，旁边的人捂住孩子们的眼睛，其他人端木仓对准了那个开始抽搐哀嚎的人。

“砰！”

柯瑞梅尔下意识收回了目光。门口巨熊身体在走廊里投下一块巨大的阴影，一只手就能揽住三四个孩子，孩子们没有躲开，而是主动抱住。熊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低沉而简短，语气有点试图安慰人的生硬。

柯瑞梅尔目光游移，突然注意到走廊的天花板附近，开始聚集微小闪亮的金色光点，那些颗粒般的小沙粒有意识般活动着。他仔细查找来源，发现那些光点是从其他人头顶的植物上飘出来的。

每个人头顶的植物飘出或多或少的光点，包括红头罩，汇聚成一小片光雾，缓缓流向儿童寝室的房间中心。

柯瑞梅尔将视线投向那里，房间中心突然有人爆发出一阵濒死的喘息，吓得小孩子滚成一团。

柯瑞梅尔立刻变出撬棍，迪克立刻扑到孩子们身边护住人，红头罩迅速抽出手枪再度对准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

——镜像大师，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红头罩和迪克联手周旋了半天才把人揪出来。

此前人类至多在建筑外部防御丧尸，这是第一次丧尸潮在内部出现，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损失绝不会小。镜像大师的镜面装甲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他周围，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墙纸和尸体，像坏掉的万花筒。

镜像大师的脸上全是血，瞳孔已经扩散，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焦距。他嘴里喷出血沫，竟像是回光返照般恢复了一些意识。

红头罩提木仓眯眼，仔细盯着他的动向。柯瑞梅尔确是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他情不自禁向前跨了一步。

金色的光点像长河，在镜像大师的头顶飘动，最后落下温柔地覆于其面容，维持着他头顶的脆弱植物，使他短暂恢复了神智。

镜像大师混浊的眼珠定在了杰森身上。“我不是……我没想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词之间都间隔很长的停顿，努力从意识边缘把句子打捞上来，“我只是想……开通道……逃走……”

红头罩没有开木仓，他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她要……追过来了！”镜像大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睛瞪的很大，眼角裂出血泪，“……神奇女侠……很快……”

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

在这最后关头，镜像大师的视线越过杰森，落在不远处的柯瑞梅尔身上。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发出被人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镜像大师是玩弄空间的好手，干一行爱一行精一行，自诩任何空间遮掩的手段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这是死神对他的仁慈吗？让他临死前看到了一切黑暗的源头，能够恕清自己的罪孽？

他弯曲破溃的指关节从地上抬起，竭力朝向柯瑞梅尔的方向。

“你……”

镜像大师的声音被血卡住，只有倏忽气音喷出来，血从皮肤各处渗出来，混着泪水一起淌过他的脸颊。十足被害者弥留讯息的姿态，恨意简直要咬住柯瑞梅尔的心脏。

“是你！”

镜像大师的植物化为齑粉，彻底死去了。

“咔哒。”清晰的上膛声，但是朝着柯瑞梅尔这边。

柯瑞梅尔：嗯？？？

【倒计时：45:2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