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点点头,道:
“当时我也吃了一惊,但事态紧急,只好让她赶快先走。”
樊柳芝缓过神,皱着眉,絮絮叨叨道:
“语儿肯定被吓坏了,这是什么事啊……哎!也是那人心怀歹意,才惹得自己丢了性命,和她无关……只是不知此事对语儿会有多大的影响,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啊,我十三岁的时候,连不小心踩死一只老鼠都会害怕……哎!但只要她无碍,一切就都还好说,都还好说……”
温语点点头,道:
“如今首要的事是要瞒住此事,我看此事,与镇老爷的干系极大。”
樊柳芝叹了口气,道:
“今日我竟又叫他骗了去……”
温语道:
“也不怪你,他想要语凝的命,若今日骗不到你,将来恐怕会想更卑劣的办法,如今一看,这件事倒是件好事。”
“好事?”
温语站起身,道:
“对,咋们就将计就计,来个金蝉脱壳之计,挂张告示,就说语凝到财神湾去后一日未归,说是要寻她,再找些人去财神湾捞人,装得真些。”
樊柳芝仔细想想,觉得此计实在太妙,这样一来齐语凝就摆脱了这些人不依不饶的追杀,见温语胸有成竹,道:
“原来你让语儿先走,是早就想好这些了。”
温语点点头,道:
“只是为何,这镇老爷竟盯上了语凝?”
“我也不知,这镇老爷本来就处处针对齐程,想来一直有恨吧,无论如何,咋们先把此事做了才是。”
“好,等到傍晚,你去贴告示,我去找人到财神湾捞人。”
樊柳芝心中仍旧有些忧虑,道:
“可是现在语儿一个人,无人在侧相伴,我担心她出事啊。”
温语道:
“你放心,我已经将侯府特批给咋们的令牌交给她了,旁人见了,定不敢拿她怎样。”
樊柳芝点点头,道:
“那等这些事结束了,你得赶快去找她。”
“好。”
傍晚时分,樊柳芝到街上贴了告示,她本来就担心,再加上温语说的要演的真些,刚贴完告示,她就哭起来了,向围观的人哭诉。
孙筑也在其中,看她如此伤心,此事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心中咯噔一下,万分后悔那日将齐语凝跟丢了,以至于她命丧歹人之手。
二日,齐语凝还未回来,温语带人去财神湾捞尸,孙筑见了,原本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湮灭了,以为齐语凝真的被人推到河中害死了,他万分懊恼悔恨,左思右想,无可奈何,也只好回宁安府去向谢宇请罪。
……
齐语凝那日驾着簪娘离开,她一人坐在马上,雨透过蓑衣将衣服打湿,风穿透衣服,更是寒凉。再加上刚刚死里逃生,又失手杀了人,身心俱疲,赶到小镇外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眼见着快要到达驿站,她已体力不支,将要倒下。迷糊中,她看见两个人撑伞站在驿站门前,两人一高一矮,看装扮都是男子模样,她半梦半醒,心中道:
“是爹爹和谢宇……”
正要呼喊两人,她忽然闭眼晕倒,从马背上跌下。那两人原本正要回屋,听见“砰”的一声,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一人从马背上摔倒在地。
两人中的一人连忙上前,只见一个少女倒在地上,身上穿一件蓑衣,披散头发,浑身湿透,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印。她身边是包袱里散落的东西,其中便有温语给的令牌。
温若华也跟着过来,他捡起令牌,正看着,忽听温淮序惊讶道:
“怎么会是她?”
温若华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温淮序扶起的正是那日山神庙中质问他的少女,她闭着眼,长发凌乱,浑身湿透,脖子上一道勒痕很是醒目,他不禁呆住。
温淮序探她鼻息,气息微弱,便连忙抱起她,往驿站中跑去。
温若华却依旧呆在原地,直到雨伞从手中跌落,雨点打在身上,他才惊觉。他连忙扶正雨伞,将包袱里散落的东西塞进包中,他本来身体不好,这么一着凉,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手指不停颤抖。
他皱起眉,第一次觉得病弱的自己非常讨厌,非常,讨厌。
他把东西收拾好,提着包袱,撑着伞,往驿站中走去。出来帮忙的丫鬟见他这样都吃了一惊,她们还没见过,走路这样快的小侯爷。
快得像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