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还在喘着气,似乎是被惊吓到了,道:
“你若是不信我,我走便是。“
温如海连忙上前拦住她,那模样只差喊一声“我的祖宗”了,转头对周淳道:
“夫人也见了,俏小娘子手上留有烫伤的疤痕,只因她脸上被烧得溃烂,留下了比这还深重的疤痕,这才总遮着脸,镇上人都是知道的。”
周淳自知理亏,误会了人,便不说话了。温郅此时赶来救场,道:
“俏小娘子,我家夫人救子心切,第一次见这么小年纪的女子行医,有怀疑也是人之常情。但医者仁心,也请你不计较这点嫌隙,替阿华治一治吧。”
齐语凝在心中“呸”了一声,但看周淳怀疑却又抓不住把柄的样子,莫名又觉得好笑,便走了过去,走到周淳身边,嘀咕了一句:
“那我便不、记、前、嫌。”
周淳皱着眉,只觉得这个少女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心中不禁怀疑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齐语凝转身,道:
“好了,那你们现在可要按我说的做。”
温郅点头,齐语凝看向周淳,周淳低下头,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
齐语凝满意地笑了笑,扬声道:
“那好,按我说的,你们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等我替小侯爷治好了病,让你们过来才能过来,否则若是小侯爷因为你们的过失,从此是残了还是废了,可与我无关。”
温郅想了想,答道:
“好。”
他看向周淳,周淳眼中却有点怒火,他低声对她道:
“只是出去一会儿,也没有什么损失。”
周淳这才收起怒火,也点了点头。
见二人都同意了,温如海这才露出舒心的笑容,笑脸请着二位出去了,还贴心地替齐语凝掩上了门。
看着众人走得远了,齐语凝转身坐下,轻声对温若华道:
“小侯爷,这药你不爱喝便不喝,你的病是心病,若是自己不愿好,喝再多的药也好不了。”
只见温若华的嘴唇微微一动,齐语凝知晓他是听见了,便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笛,道:
“镇上小孩因为药苦不爱喝,我便吹笛子给他们听,他们从小便过得穷苦,没有什么可玩的物件,一听我的笛音,便高兴得不得了了。小侯爷,人间有疾苦,可是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齐语凝便吹起木笛来。声音悠然,却极动人,前音无羁自在,中音起伏不平,后音畅快,诉尽似水年华种种,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一曲终了,只见小侯爷眉间舒缓了,眼角却掉下泪来。齐语凝倒有些惊讶,这些曲子她吹了很多次,每次尽心而为,却听惯了,从没有如此触动,心中也是一酸。
她叹了口气,道:
“小侯爷,我走了,你在此处好好歇息吧。”
说完,便走出了房门,走到院外,温如海迎上来,笑道:
“俏小娘子,小侯爷可好了?”
齐语凝冷冷道:
“想必好了。”
温郅和周淳也走上来,齐语凝对周淳道:
“小侯爷现在也已经醒了,夫人你去看看他吧。”
周淳看了温郅一眼,半信半疑,见他点点头,这才离去。温郅问道:
“不知阿华得的是什么病。”
齐语凝看了一眼温如海,背身对二人,背着手,道:
“侯爷可知五行冲撞之论?”
温郅一顿,道:
“此是古人之妄言,温某向来不信。”
齐语凝故弄玄虚,温郅却如此认真,此时心中好笑,却摆摆手,道:
“非也非也,侯爷不知其中的奥妙,不知便不信。”
温郅道:
“愿闻其详。”
齐语凝转过身,踱着步,道:
“金木水火土谓五行,五行相生相克。我看侯爷五行属水,为人清朗正直,可侯爷难道不曾注意到,所到之处,却浮夸不实,处处透露着脏浊之气吗?”
齐语凝说到此处,站定,转头看向温如海。
温如海却还没搞懂她话中的意思,却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不知晓是哪里不对,硬生生对齐语凝扯出一个笑容。
温郅已知她是借五行之道,来提醒他不可对温如海的行为视而不见。今日若不是温若华生病,他还真不能看见温如海寝房中是何等奢靡,与堂上朴素之风截然不同,便正正神,拱手道:
“多谢俏小娘子提醒。”
齐语凝微微一愣,笑道:
“不谢。”
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