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倒是温郅首先开口了。他皱起眉头,心想这温如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就是一般搜刮民脂民膏混吃等死没有作为的贪官,怎会视一个小丫头如虎豹,非除掉不可?
“是,他的确是要杀我,这是谢……”齐语凝想到谢宇的身份,不便将他说出来,于是道,“这是旁人告诉我的,那日温如海派了人来害我,被人发现之后便逃走了,聂……他们跟在他后面,到了温如海府上,才知是他指使的。”
温郅仔细听着她说话,觉得其中甚是蹊跷,问道:
“你可知他为何要杀你?”
“我想,或许是因为爹爹,他在世时,就……”齐语凝想起齐程临死前多么凄凉,两人被逼到山上住又是多么不公和无奈,不禁哽咽了,但又不愿落泪,顿了顿,“就不愿向他纳钱。”
温郅本来觉得纳钱一事不足以解释一个贪官的杀心,毕竟纳钱只是小事,若真是记恨,排挤便是了,何必要赶尽杀绝留下话柄呢?可见齐语凝想起伤心事,自己也不好再多问了。
周淳见两人打住了话头,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只怕再问下去,温郅便能猜到大半了,她倒是不怕他知道,只是若是他嘴一快,把话全都说出来了,引得人家以为是她让温如海去杀她的,这误会可就不好解释了。
沉默片刻,只听得远处骚乱起来,三人转过身去看,只听一大群人叫喊着什么,其中有人喊:
“语儿呐,语儿,你在哪?”
齐语凝一听,便知晓是樊柳芝来寻她了,她叫了一声“阿婆我在这里!”,便向人群的方向奔去。
樊柳芝听见声音停下,往左右张望,却是背对着齐语凝的。齐语凝在远处找到她,便跑到了跟前放缓脚步靠近,往她肩上轻轻一拍。樊柳芝转过身看见她,大喜过望,立马拉住她的手,仔细上下打量一会儿,便对众人道:
“人找到了!大家都歇去吧!”
跟着樊柳芝来的都是马店里的仆役,见人找到了便纷纷散去。
两人因为温如海的缘故,这一年中很少见面。这天晚上,樊柳芝得知温如海被打入牢狱的消息,立马就去找张平齐要见齐语凝。哪知正巧碰见张平齐派去保护齐语凝的那几个人回来,说是温如海不愿忍受受刑之苦,便逃了出来要往河边去自尽,还放火烧了自己住的府,被关在里面的家眷都趁乱逃了出来,温侯爷便派了官兵来捉拿他们,几人在混乱中却找不到了齐语凝。
樊柳芝一听,很是担忧,怕齐语凝遇上了温如海,遭他报复。张平齐却不以为然,那种情况下温如海哪有什么心思报复,万一认出了她是齐语凝,恐怕还以为是鬼魂索命早吓得魂飞天外了。以他对齐语凝的了解,定是她自个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便不是很担心,但总之还是多一个心眼好,便分头带人去找她了。
樊柳芝见她此时安好,心中甚是欣喜,但见她衣服湿漉漉的,讶异道:
“语儿,你身上这是?”
齐语凝便将方才有人往这边来,还有人说要捉住她,她便躲到河里去的事情说了。
樊柳芝想了想,道:
“恐怕他们是把你当成他的小妾了。”
齐语凝疑惑道:
“小妾?”
樊柳芝笑了,道:
“你还不知道吧,温如海已经被革职归案啦!哼,他今晚却逃了出来想要自尽,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方才来的那些人呐,就是来捉拿他的。”
齐语凝想起那个发了疯的身形,想必便是温如海了,实在是唏嘘,今日午后还是镇老爷,晚上便成了个狼狈不堪颠三倒四的疯子。
此时温郅和周淳也走了过来,樊柳芝看见两人,有些吃惊,方才寻人寻得着急,未曾注意到两人在此地,连忙行礼道:
“樊老太婆向侯爷,侯夫人请安。”
见齐语凝站着,她连忙扯扯她的衣角,温郅伸出手阻止道:
“不必。”
樊柳芝此时也不明所以,只好一直弯着腰,直到温郅说了一声“请起”,她才直起身。温郅不常理内务,不认得她,樊柳芝一看他的表情便解释道:
“侯爷没见过我,我是镇上开马店的,也兼着给侯爷家养几匹马。”
温郅点头,看齐语凝看她的神情,便知两人交情不浅了,便道:
“凝儿,今日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义叔明日有事要和你说。”
齐语凝愣了愣,她不过今早见了温郅一面,很是不习惯他当下的说法,只微微点了点头。温郅见她有些勉强,也不再多说了,便和周淳带着人回去了,此时温若华早已被送回府上了。
路上,温郅道:
“淳妹,方才你为何止住我?”
周淳道:
“你难道没看出来,她还不知她娘亲是如何去世的吗?”
温郅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她:
“方才是没看出来,可是你阻住我,难道是想要瞒着她吗?”
周淳叹了一口气,道:
“不瞒着她又能如何呢?难不成你想让她知晓她娘亲的事后,好来恨你,恨我?”
温郅沉默着,周淳知晓他心中还是犹豫,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