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那个丫鬟的声音!
齐语凝赶紧将衣服穿好,走了出来,道:
“请进。”
便伸手将门打开,丫鬟恭恭敬敬将东西呈上,道:
“凝儿姑娘,这是给你的。”
只见那是几套叠得整齐的衣裳,最上面放了一个锦盒,齐语凝连忙要接过,丫鬟笑道:
“不用,姑娘,让我来。”
她便笑着走进屋中,将东西好好放在桌上,齐语凝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方才偷听了那些话,不知此刻是否要假装不知晓,便上前要道谢,这丫鬟却笑道:
“凝儿姑娘,这衣裳是今日来接你的婆子忧心你没有多的衣裳,便吩咐了下人跑了几条街买来的,累是累了些,却是值得的。”
齐语凝听她这么说,心中油然而生一些暖意,道:
“多谢你们了。”
丫鬟点点头,退了出去。
齐语凝心中忽然闪过温若华的脸,今日她抱过小莱上车后,隐隐瞥见前面马车的帘子迅速放下,当时没有多在意,想是正是温若华吧,自己与婆婆在门外的谈话或许也被他听见了。
她拿起衣裳,比划了比划,倒还是合身,又打开锦盒,里面的首饰不艳俗,淡雅清新,倒和那位小侯爷整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有些般配,不禁失笑,这小侯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忽然间她又想起方才沐浴时见到温若华的脸,心中一颤,赶紧将首饰放入盒中,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至于温若华给她送衣裳、首饰的原因,齐语凝只猜对了一半,他的确是见她抱了小莱,但知晓她的窘迫却是从下人口中。几个丫鬟吃饱了便闲得慌,议论起来,说什么这位新来的姑娘邋遢得很,身上都是汗味,又是一身的寒酸味,他听了,便罚她们去替她买衣裳、首饰。
起初,他并不知晓她便在他的邻屋,直到听见水声和那声感叹,才知两人在邻舍。其实他的风寒并未好,总还咳嗽着,但怕她听出自己的声音,便一直忍着。
此时,听见另一边不再传来声音,自己便渐渐短短咳嗽起来,虽努力压制,却也是愈咳愈烈。无可奈何,想着睡着了好些,正舍了书,要躺在床上,却听见敲门声。
门外,齐语凝关切道:
“小侯爷,我听你咳嗽得厉害,你要是还未睡的话,我这里有药丸,兴许能止住咳嗽!”
温若华心想她怎知自己在这里,难不成是方才听到了?可他明明听见竹墙外没有声音了,想必是丫鬟告诉了她,或是她自己辨认出他的咳嗽声吧。想毕,他道:
“门未锁。”
齐语凝便轻轻推开了门,见他坐在床沿边,便笑着走过去,将一枚用纸包着的药丸递到他面前,道:
“喏,这个。”
温若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道:
“这是,药?”
“是呀,这可是我自制的,我常常把它带在身边,若是身上着凉咳嗽呢,吃一颗,总会好受些。”
见他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齐语凝便将药丸的封皮剥开,露出一个黑色的丸子,散发着令人反胃的苦味,道:
“你看,这下相信它是药了吧。”
温若华神色淡淡的,微微往后挪了挪,用沉默表示拒绝。齐语凝稍稍凑近他,皱眉看着他的脸色,他却偏过脸去,齐语凝忽然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道:
“哦——我知道了,你怕药苦对不对?”
温若华立马要解释:
“我……”
齐语凝一笑,便趁机将药丸塞进他嘴中,笑道:
“我知道你不怕,那你乖乖把这个药嚼了,我还有糖可以给你吃。”
温若华只好把药嚼了,艰难地把它咽下去,眉间微皱,眼中含泪,齐语凝觉得他实在娇气,又实在有些、有些可爱……
见他吃完了,等待着,齐语凝反应过来,将另一颗药丸剥开,只闻见一股沁脾的清香,她又将药丸放在他嘴边,他微微一愣,张嘴含住。
其实温若华哪里是怕药苦呢,他只是讨厌自己是需要被照顾的样子罢了,何况还是她呢。齐语凝并没有想到这些,见自己和他熟悉了些,便坐到他身旁,道:
“我有件事要问你,你知道冷霜姐姐吗?”
温若华一愣,随即抬头看她,只对上她那双清亮的询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