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多虑了,他这样的人,留在九皇子身边正好。”
……
此时,已近傍晚,漫天彩霞弥漫,船身缓缓划过江水,残阳暖照。
一缕残阳缓缓移上石桌,齐语凝执着白条,皱眉看着棋盘,却迟迟下不了笔。下了那么多局,温若华竟然无师自通,掰回了好几局,让她感到有些吃力了。
她托着腮,握着白条在桌上一点一点,发出“哒哒”的声音,心里想方才他为何要在那里落子呢,真是没有一点头绪。她悄悄瞥了温若华一眼,只见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焦躁,唇边却有意无意带着一丝微笑。
齐语凝莫名更烦躁了,她索性站起身,弯着腰仔细看棋盘,又让温若华将胳膊拿开,嘴里道:
“遮遮掩掩的,肯定是在耍什么阴招……”
棋盘上的“棋子”擦了又擦,早已经斑驳一片的,棋格线原本还次次都补上,现在缺了一块也懒得补了,棋桌上简直是乌烟瘴气一片,更是绕得齐语凝脑袋发昏。
她瞧得用心,身子凑在前面,温若华也盯着棋盘看,就怕她看出破绽,忽然齐语凝笑道:
“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画上一个空心圆,温若华仔细一瞧她画在哪里,微微一笑,哼,她没看出来。
他正要按想好的落子,微微低头的一瞬,只觉得头皮发扯,齐语凝也感到异样,原是两人下棋下得专心,都未曾注意到齐语凝发簪上的装饰勾住了温若华的发,她自己松散的头发也与发簪交缠成一团。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一眼,这才发现两人头发不仅缠在一起,脸也花了,齐语凝憋不住笑道:
“小侯爷,你、你变成花脸猫了!”
温若华别过脸,不想头发又被扯到,不禁又回过脸去,只见齐语凝还在盯着他笑,他尽量不去看她,道:
“快、快把头发解开。”
齐语凝将绕在簪子上的头发细细理开,两人的头这才分开了,这时她往天上望了一眼,只见漫天彩霞铺展开来,好似一副画卷,她跑到一边去,只感到河上清风拂面,甚是怡人。
感叹道:
“已经这么晚了呀!”
温若华刚用手碰到被扯出的头发,听见她的声音,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站在晚霞中,发髻上的簪子松散地插在发间,脸上沾着画粉,却认真笑望着整片开阔的天空,并不张扬,却似她也是画中人一般。
她欢脱地跑到栏杆边,双臂靠在栏杆上,只见月光映照粼粼波光,四野里虫鸣声隐隐约约。温若华走到她身旁,两人朝河中望去,只见有鱼游上来吐泡泡,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在同伴身边摆尾,一动不动,却不愿意游上来。
齐语凝用胳膊肘碰碰温若华,笑道:
“你看,你看白色的那条鱼,像不像你?”
温若华皱起眉,正要反驳,齐语凝又故意转移话题,指着一只蜻蜓道:
“唉唉唉,你看,是蜻蜓!这回不像你了吧!”
只见那蜻蜓上下飞舞,活泼得不像话,齐语凝仔细看才知那是两只蜻蜓上下叠着,正在交尾!她瞪直了眼,抿了抿唇,抱歉地看向温若华,这下更觉得抱歉了,他的耳根早已红了,皱着眉,转身走了,落下沉闷的一句:
“不雅。”
齐语凝在心中尖叫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连忙追上衣袂翩翩的温若华,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没看见它们,它们在……我以为是一只蜻蜓,再说了,这不是和春耕秋种一样正常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温若华道:
“还要说。”
声音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齐语凝闭上嘴,目光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她又窜到不知哪里去了。
等温若华气消了些,她又窜了出来,伸出一只握拳的手到他面前,笑道:
“送你个礼物,给你消消气!”
温若华正要皱眉,只见齐语凝张开了手,一只萤火虫从她手中飞出来,温若华微微瞪大了眼。真美。江面萤火虫不多,也不知她怎么就瞧见了捉了来。
齐语凝笑道:
“美不美?喜不喜欢?”
温若华一顿,转身离开。
齐语凝偷偷乐着,不依不饶追上去:
“你就说美不美嘛!”
“……美”
“那喜不喜欢?”
“……”
“再说一次,就一次!”
“……我要睡觉。”
“啊?这么早就睡觉?天还没黑呢,我猜你肯定睡不着……”
“……”
睡不着也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