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与温若华这么停了一会儿,周荔可与谢辰便已走了上来,两人便放开手,谢辰看到这一幕,倒没有多言,脸上仍挂着那副可亲的笑容。
四人复又同行,此时各怀心事,又因方才的不愉快,都不言语。走了一段路,齐语凝向谢辰道:
“师兄,不知庄主近况如何?”
谢辰一顿,摇了摇头,语气伤感道:
“师父她……还是不清醒的样子……”
只见他皱起眉,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愧疚神色,又道:
“师父这些年来本就一直郁闷不乐,哪知我竟又害了她……师父于我有恩,我却做出此事,实在是……哎!”
齐语凝见他俨然一副恨不能以死谢罪的模样,只怕他果真因此事而痛恨自己,便连忙道:
“谢师兄,你也不过是好心却办了坏事,况且,庄主也不一定是无药可治了,或许,或许将来也能恢复寻常。”
谢辰转头看她,眼中是愧疚与感激的神色,道:
“是啊,凝儿,有你在,师父一定会好起来的,也多亏有你,此事才能及时止损,不至于陷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齐语凝微微一愣,不敢去看他眼中神色,只是笑了笑,周荔可却有些不寒而栗,但转念想此人或许只是性格古怪,本性倒不坏,方才对她那般也只是因为当年他同自己师姐情感深厚,又加上侯府做的事太绝。而温若华却皱起眉,自顾自看向一旁。
谢辰往其余二人扫去,见周荔可神色如常,温若华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便不怎么在意,又对齐语凝道:
“凝儿,此次邀你上山来,不仅是我想好好见你一面,也是想让你和师父多多相处,她最是疼爱师姐了,见到你,定会宽慰许多。”
齐语凝点头答应,谢辰露出满意的微笑,将手往前一挥,道:
“我们便赶快些吧!”
……
到得庄上,众人吃过谢辰准备的宴饭,都在堂上喝茶小憩,谢辰将齐语凝叫出,温若华本要跟着,谢辰却是一脸为难,他只好退了回去。
两人来到屋外,谢辰先讲了聂双河不在的缘故,这些天孙筑不在,他受了伤又不得不独自帮衬山中之事,谢辰此次来便批了他的假,让他回去歇息几日。不过虽然孙筑与聂双河不在,却都托人带了礼物来给她。
谢辰叫来仆从呈上礼物,孙筑送的是他娘亲手做的一双鞋子,花纹甚是精美,聂双河的礼物则是一个笑眯眯的瓷娃娃,很是可爱。
齐语凝欣喜万分,捧着两样礼物爱不释手,虽比不上侯府的东西金贵,却是别人一手做出来的,可见心意十足,更要珍贵百倍。谢辰见她如此,笑道:
“还有一人,也为凝儿你准备了礼物。”
齐语凝探头好奇道:
“是何人?”
她旋即缩回头,指着谢辰笑道:
“哦,我知道了,是师兄你对不对?”
谢辰笑着摇摇头,又比手势让人送上来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是用玉雕成的两个小人站在岸边,一旁还有一只画舫泊在河流中。仔细看,那两个小人一个是姑娘一个是少年,姑娘手中捧着木笛,少年手中拿着手帕叠成的兔子,惟妙惟肖,巧夺天工,俨然就是她同谢宇分别的场景。
齐语凝微微一愣,谢辰将锦盒往前递了递,她这才回过神,接过锦盒,只听谢辰在一旁道:
“不用我说,凝儿你也猜到了送此物的是何人。你们二人倒是情深,一年前不过相处几日,于旁人不过是一件小事,没想到九皇子却惦念至极。想当初得知你遇害的消息,他可是不合眼地坐了足足一整夜,哎,如今一听说你还活着,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说完,去看齐语凝的脸色,却见她皱起眉,神色凝重,开口道:
“也多谢九皇子惦念,可是我——”
她将锦盒又推了回去,道:
“不能收此物。”
谢辰顿了顿,皱眉道:
“为何?难道你不喜欢?”
齐语凝道:
“谢宇还记着我,我很欢喜,可我当初不过一帕之赠,如今却还以一玉,这如何使的?这样,倒是小瞧我了,况且,在这侯府样样皆备,我又何必要这东西?这天下,生民百姓,不知道哪些角落里还有食不饱腹衣不蔽体之人。这东西,除了好看些又有何用?所以,我不要。”
谢辰愣了愣,转而微微一笑,想必谢宇听到她这番话,更是非她不可了,甚好,比他原本想的要她收下此物还好,他便道:
“凝儿说的极是,只是九皇子一番苦心,倒是多余了。”
齐语凝叹了口气,又问道:
“他这么挂念我,可是在宫中过得不愉快?”
谢辰也露出惋惜的表情,沉声道:
“深宫中,人人生不由己,何谈愉快?”
见齐语凝对此话有所触动,谢辰又接着道:
“不过,若是凝儿你愿意到宫中去看看他,倒是一件不错的事,他或许可以因此多些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