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原本怕生的小孩反而缠人起来,黎若渊只能又哄了一个晚上,带着将心法教了,又捡了几个可用的小法术一一练过。
再出门,只见一团毛绒蜷在门口,大尾巴将自己裹紧,像是睡着了。
师兄什么也不愿说,还要用这种方式挽留么?
这小东西……黎若渊叹了口气,跨过它就要离开。
法器带起的风吹乱了尾巴蓬乱的头毛,这一尾也不知是不是睡得懵了,茫然一眨眼,一骨碌爬起来就继续缀着。比昨日贴得更紧,大有一副狐皮膏药的架势。
黎若渊满院寻李君亦,毛团就亦步亦趋跟着;黎若渊找蔺长卿,毛团腿太短累得只能扒在他小腿。
待得黎若渊把事情交代完毕,这一尾已经不知不觉躺在黎若渊腿上睡得熟了。
四仰八叉,活活睡得像一个大字,与师兄简直毫无关系……黎若渊没好气把它提起来:“做什么?”
毛团一下清醒,好脾气眨巴眨巴眼:“呜。”
“说话。”
“呜!”
“说修行界通用语。”
“呜……”毛团讨好地摇摇尾巴。
黎若渊捏着这团小东西在手里揉着,一探内部灵力所剩无几,顶多只够再维持半天。
不说交流甚至战斗,除了卖萌,这勉强筑基的小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呜。”大约是见黎若渊不再说话,化身打量他一会儿,用脑袋轻轻拱他,贴在他的腕上很快又睡熟了。
好吧,还能赖着不走。黎若渊一哂,也不知这是师兄九尾中的哪一尾,实在黏人。
不过送上门给摸的毛绒绒不摸白不摸,黎若渊权当手里卧着的一团只是灵宠,一边慢悠悠撸尾巴,一边移开视线,看向面前数位美人。
见“厌月”终于愿意将注意力从那该死的狐狸身上移开,一旁侍立的魏广白松了口气。
她于族中人缘不佳,自觉被塞来做礼物远比在底层蹉跎更好;谁知这魔尊在李家看着荤素不忌,回了云上逍遥反倒像个有道侣的人修似的一本正经,一连数日她连个向上的机会都不曾看到。
难道狐族在此一道,天然就比其他种族更有优势?
一想琼州张家几大仙尊无一不是世间顶级修者的红颜蓝颜,魏广白除却歆羡,更说不上有几分微妙:若是自己也有此等修为,哪有依附他人的道理?
只可惜命契在他人手中,不得不听话做事罢了。
还在李家之时她便得令与几大仙门互通传讯,魏广白上前一步,道:“尊上,琳琅洞天传来消息,玄天秘境将开,若您愿意……”
玄天秘境么?依稀记得和师兄有什么关系……黎若渊道:“什么时候。”
“三月后。”
那就快九月了,九月开学大典,不是,收徒大会在即,这小病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通过……要是像我一样从外门慢慢爬上去,光是修到金丹怎么也要个十年八年的。
黎若渊有心想再帮,然而如果黎云连收徒大会都过不去,再多忙也无益。
玄天秘境有些什么东西来着……?蓬莱土?是了,师兄这法器也撑不了多久,要造一具躯壳,总是得有蓬莱土的。
“本座欲要六百株小还阳草,必须根茎完好,保存在土中。”
魔修懒洋洋道:“玄天秘境可承载金丹到化神修者,你与你的道侣都有半步元婴修为,想来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不若此次便由你们去吧。”
“尊上明鉴!”魏广白面色煞白,立刻道:“那、那人非是……”
“非是你的道侣?”厌月似笑非笑道,“你是李家赠我的礼物,你那道侣可不是……”
魔尊天然的一副桃花面微微笑着,语声平静而又像是蛊惑人心,尾调上扬:“左右你二人无任何道侣之实,当也无道侣之谊,此人便是失落在秘境里,甚至甘愿付出金丹助你成婴……又有何妨?”
许久未见如此纯良的魔修,黎若渊有些唏嘘,让她自己去想。
下一个上前来的人修弱风扶柳,柔声道了句“尊上”,接着往下报了几句什么,大意是逍遥山脉往北一直到极光海再无可圈之地,黎若渊揉着额,只道麻烦。
任何计划都没有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道理,命契在手,小事上这些美人不无可用,只是逍遥峰到底金贵,他自己一个蹭师兄的资源也便罢了,领一群人来蹭便有些不合时宜。
他不是黎云,与云上逍遥本无关系,不是厌月,哪怕没有魔界天悬亦不能回魔域,要自立门户,怎么也得先找块空地……竟然没有。
不是说不能随便找个小宗门鸠占鹊巢,只是仙盟比较有秩序,这么干会被通缉,他暂时还想当个好人。
黎若渊不由得怀念起看谁不爽就干掉谁的魔域,起码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干掉许多人。
再一想,此处灵力充沛,灵机充裕,美人们没有自由证明能去魔修居所,若是开了灵脉还好,开了魔脉只有活受罪的份;偏生仙界魔域两座倒悬天境又被人间界隔开,几乎没有任何魔气补给,再待久些这几个魔修境界都得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