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小手动了一下。周静立刻把手伸进小床里，轻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后面几天，李鲤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就连搬出奶奶去找周静，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她做错了什么？还是说，周静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她藏得那么好。她从来不会说越界的话，从来不会做越界的事，她只是对周静好一点，只是好那么一点点。那又怎么样呢？

但如果周静真的知道了呢？

李鲤把被子蒙在头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想给柯絮发消息，打了半行字又删掉了。她想给徐栩发，又觉得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直到周五的体育课。

李鲤一个人坐在台阶最下面一层，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伸直了搭在跑道上。

她这几天都没睡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柯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李鲤那个样子，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台阶上的周静。周静正低着头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但翻来翻去都是同一页，根本没在看书。

柯絮转过头，看了徐栩一眼，下巴朝李鲤的方向扬了扬。

徐栩正站在台阶旁边喝水，看到柯絮那个眼神，放下水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然后把水杯往柯絮手里一塞，走过去在李鲤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你心情不好。”徐栩说道。

李鲤没说话。

“周静也不太对劲。”徐栩又补了一句。

李鲤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还是没说话。

操场的另一边，柯絮看到徐栩坐到了李鲤旁边，放心了，转过身，朝周静走了过去。

周静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柯絮站在面前，挡住了阳光。

“往那边挪挪。”

周静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柯絮在她旁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校服裤腿卷了一截，露出脚踝。

柯絮没急着说话，先伸手从周静手里把那本书抽走了。她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英语阅读理解，又看了一眼页码，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别装了，这页你昨天就翻过了。”

周静的手空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了蜷。

柯絮偏过头看着周静，她不打算绕弯子，她从来都不是绕弯子的人。

“李鲤喜欢你，吓到你了？”柯絮问。

周静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些慌乱，“什么啊，李鲤当然喜欢我啊，我也喜欢她。”

柯絮听完之后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意思是：你继续装。

“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喜欢。”

“那天，”柯絮顿了顿，偏过头看了周静一眼，“我看到你醒了。”

周静没想到柯絮看到了。

但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你故意的。”

柯絮没否认。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柯絮的语气坦诚得像在交代犯罪事实，“现在我看完了。”

周静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本英语阅读理解的封面。封面上的单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一个都认不出来。

“你不应该那样做。”

“也许吧。”柯絮偏过头，目光越过周静，落在远处台阶上的李鲤身上。

徐栩还坐在李鲤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柯絮收回目光，看着周静。

“但你也喜欢她，不是吗？”

“我没有。”周静想都没想就否认。

柯絮没有反驳，没有追问，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走了。”

“我去安慰安慰被某个人冷落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