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灵光从池宿脑中飞速掠过,他下意识捏紧拳头屏住了呼吸。
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唱歌这件事上。
但这不是单纯的唱歌。
唱歌这一行为,是带来了很多后续附加事件的。
其中最显著的,就是飞上天空。
快乐小火车和空中小火车本就相像,再加上主副人格切换,之前的列车员乌鸦很可能在混沌中感受到了快乐。
鹦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通关的条件隐藏在后,巧妙地粉饰成了唱歌才能通关。
池宿想通了一切。当务之急是满足列车员乌鸦的愿望。
他真正的愿望,真正能让他感到快乐的——空中小火车。
“掉头,我们去空中小火车。”他立马对列车员乌鸦说。
“诶?”列车员乌鸦本能地音调上扬,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去那里干什么?那里早都废弃了,都不知道要不要拆呢。”
池宿没理会他话中的沮丧,“那就更要去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
“我当然想去!但是……”
列车员乌鸦无奈又委屈:“管理员亲自说过,不准任何人去那里,更不准上轨道。被知道了,我会被开除的。”
“你不说,我不说,这里又没有监控,谁会知道你上去了?”池宿试图打破外部威胁。
可听到这话,列车员乌鸦更是摇头,“他绝对会知道的!没有监控,他会用别的办法知道的。”
“你想好了,万一过几天它真的被拆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池宿诱惑道。
“而且我觉得获得快乐的方法就是让你去开空中小火车。”
“唱歌之后,小火车不是飞了起来吗?让你获得快乐的方法是飞上天空,不是唱歌。”
他这堆话软硬兼施,说得列车员乌鸦一阵沉默。
他相信列车员乌鸦心里是想去的。
既然在他眼里,别人的情绪和感受重要,但不是最重要。那么他就是可以被说服的。
“可……”
“有什么事我担着,管理员问起来,就说是我逼你上去的。”
虽然池宿害怕被开除,但眼下没有办法,只有这条路可以试一试了。
“不用你。”列车员乌鸦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鹦鹉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你不用这么说。”
“空中小火车……我确实很久很久都没有开过了。”
语气中带了些许怀念,列车员乌鸦点了点头,坚定地往空中小火车的方向开去。
后面传来犹豫、怀疑地声音:“等等,被开除,这是不是有点……”
是高个男在说话。
他说得不太自信,又怕错过通关的机会,又怕后续可能的惩罚。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打断了他的话,池宿不能让列车员乌鸦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又被动摇,回头瞪着他,“有吗?”
高个男默默不说话了。
顺利来到了空中小火车项目点,场地和池宿之前看到的一样破旧,列车员乌鸦却珍重地打量着四周,将火车开了进去。
忽略了禁止进入的标识,他将门口拉着的红带子撞开,来到了起点。
看着往上延伸的轨道,列车员乌鸦握紧了方向盘,平静地说:“你们不能下小火车,如果下了,就会被当作没有完成项目。”
“所以……所以我要直接开着小火车上去,你们记得扶好车厢。”
池宿咽了咽口水。
虽然二者的外观相差无几,但毕竟不是真正专用的小火车,也没有防护措施。
他多少是有些发怵的。
紧张中感受到手被握住揉了揉,池宿紧绷的肩颈放松,但很快汗毛直竖。
“马上就要上去了,你还敢松手!”他回头骂道。
“拿回去!我这几天对你太好,你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齐玉妄乖乖缩回手,无辜地望着他:“哦,我错了。”
火车卡上轨道,缓缓上移。
大概是为了趣味,空中小火车的轨道并不四平八稳,而是偶有起伏,像一个儿童版的过山车。
可快乐小火车的极限速度又摆在那,上坡也慢,下坡也慢。
池宿坐在上面,觉得比普通过山车难熬100倍。
列车员乌鸦最开始也不好受,他许久没开过空中小火车,现在有些生疏了。
不过他很快他就熟练起来,并且在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回头想要分享这份喜悦,却见身后的人们一片魂飞魄散的模样。
除了齐玉妄。
这个一开始就令他毛骨悚然的人连表情都没变,只担忧地看着池宿,几次想安慰又怕被骂,最终没有开口。
……好诡异,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和他说话。
把他抛诸脑后,列车员乌鸦看向剩下的乘客,想要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是不是很无聊啊,不如我接着给大家讲马戏团的事情吧?”他试探性地询问。
池宿听到“马戏团”这三个字,强行抬起了头。
马戏团可是个重要地点,他绝不能错过这些信息。
于是他点头,做出捧场的样子,“当然了,我很想知道。”
“那就太好了!”列车员乌鸦笑起来,以为自己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我就接着讲吧,讲完了鹦鹉,还剩下三个动物,对不对?”
“提起鹦鹉呢,一定会想起鳄鱼的。我听说……好吧,也不算是听说,鹦鹉的脾气其实不是很好,整个马戏团里,就只有鳄鱼愿意一直听它说话。”
“不过原因就不知道了……那只鳄鱼看起来呆呆笨笨的,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但它同样很受欢迎。”
“鹦鹉之下就它的人气最高,因为这事,鹦鹉常常跟我说鳄鱼的坏话。”
“从它嘴里,我知道了它是最先到马戏团的,鳄鱼是第2个,接着是猴子。”
“每隔一段时间,只要前任明星的人气有下滑,马戏团就会培养一个新的明星,猴子就是第3个。”
说到这,列车员乌鸦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猴子也是马戏团里最幸运的动物了。它是从外面来的,马戏团发生事故前,它的前任主人或许是于心不忍,刚好把他买了回去。”
“巧合之下,它躲过了那场灾难,可能也是这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了。”
“最后是蛇。蛇就不像它一样幸运了,最开始据说是被抵债到这来的,又一直不服管,好不容易练成了,马戏团就出事了。”
“唉,如果没出事,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代明星呢。”
“结果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草草收场。”
蛇……
池宿最开始听到马戏团的成员介绍时,就已经联想到了某人。
他想,这次他不会又弄了一个悲剧复仇戏吧?
可管理员听着也很像他,一般他的角色不都是地位权力最高的人吗?
就算是上次也没变,全场唯一的鬼嘛。难道又切了?
池宿一边想着,一边开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不过……你不必隐瞒,只说这是一场事故。”
“之前鹦鹉已经全说了,当年马戏团发生了一场大火,真可惜,怎么会这样呢……”
他觉得这场火很可能不是意外,但也不确定,所以想试试套列车员乌鸦的话。
“啊?它都说了吗,抱歉啊,它主导的时候,我一般记不得东西。”列车员乌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
“本来这事不应该说的,但你都知道了,说就说了吧。”
“当年的那场事故,其实就是火灾,而且是有人蓄意纵火。”
回忆起那个场景,列车员乌鸦抖了抖,仿佛沉浸在其中:
“那场火烧得实在是太大,整个马戏团!那么大的一个马戏团!全燃起来了。”
“当天又是表演日,台下的观众,再加上台上的演员,一个都没逃过。”
“我当时刚好看见了,并且还看到了鹦鹉逃出来,但是却被烧死的样子……”
“医生说,我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受到创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游乐园被迫关闭了。”
“之后,媒体、警方、记者……各路人马一波一波的来,连濒临破产的游乐园主人都发放了悬赏金额。”
“但凶手始终没有被找到。”
“唯一的线索,只有空中小火车。”
“这辆小火车跟外界联通。他们最后查出,引起火灾的东西就是通过小火车带进来的。”
“所以,空中小火车就被关闭了。”
“理所当然的,我也就丢了工作。本来是要被开除的……还是鹦鹉给我出了主意,才勉强留在了这里。”
怪不得他这么信任鹦鹉呢。
池宿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说些遗憾的话,下一秒火车却卡壳了。
他瞬间闭嘴,手扶住车厢,才进入思考状态的大脑立马又戒备起来。
前面的列车员乌鸦显然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紧握着方向盘,踩了好几下油门,发现怎么都没办法继续往前。
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火车和轨道有什么损坏。
“别怕。”他打开车门下车,“可能是太久没人检修,有东西卡住了。”
“我看就行了,你们千万别下车,你们下车了,项目就中断了。”
在底下探寻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气,朝上面喊道:“没事,是一本书。”
叼着书飞回驾驶座,他张开嘴巴用翅膀接住,疑惑地嘟囔着:“怎么会有一本书掉在这儿呢?真是奇怪。”
随手将书页翻开,纸张移动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列车员乌鸦眼前。
“这……天哪!”他几乎是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池宿赶紧问。
列车员乌鸦结巴着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眼睁睁看着池宿在车厢里站起,通过敞开的车门抽走了自己手中的书。
池宿拿到手时先看了封面,从外观来看,这只是一本讲恋爱心理学的书。
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俗的书。
但一旦翻开——
由于里面夹着东西,池宿只翻了一下,就精准地看到了那个令列车员乌鸦如此惊恐的东西。
这是一张平面图。
一张马戏团的平面图。
上面不仅详细标注了马戏团的各个进出点,更重要的是,还标注了每一处易燃点。
结合刚刚列车员乌鸦的话,这很有可能是凶手不慎落下的。
毕竟真正的空中小火车不可能行驶得这么慢,这里又刚好处于弯道区。
加上这本书又十分小,只有巴掌这么大。
池宿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身后传来其他人索要的声音,他不耐地撇嘴,转给齐玉妄,叫他交给后面的人。
与此同时,脑海里有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安抚之意:
“已触发支线任务:马戏团谜案”
“任务目标:请找出马戏团纵火案的真凶。”
好吧,虽然他说的内容一点也不能安慰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