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甜品房一路往上,他们一行人往池宿的初始房间走。
屏幕上显示,猴子进去那间房后就一直没动,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池宿希望它不要造成过多的破坏。尤其是对关键道具相册造成破坏。
“要是它不答应跟我们合作怎么办。”即将要进去时,周准担忧地问,“如果,一见面它就要对我们动手呢?”
池宿给了他个嫌弃的眼神,“不答应合作,那就强行让他配合。我们有三个人加两根绳子,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他掀开了幕布。
房间里,猴子正坐在梳妆台前观看着相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里面的相纸弄破了。
四周也不见杂乱痕迹,反倒比池宿走时还要整齐。
猴子将各处都收拾理好,同时把角落的花摆到了舞台边,像是在献给那位曾经的明星。
听到响动,猴子吓了一跳,一下子合上相册,看向声音的源头。
在看见池宿时,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马上就呲起牙想要往前扑。
但往后撇望见他身后还有人,不止他一个后又懵了。
猴子呆呆地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桌上的屏幕往另一个方向跑。
“等等!我们……”
池宿连开头都没讲出来,猴子就已经跑得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家伙果然聪明,怪不得能拿第1名。
知道这是个竞争游戏,怕他们三个是来杀他的,所以才跑得这么快。
周准原地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猴子不见的事实。
过了会儿,他问:“它跑什么呀,我们有这么吓人吗?”
池宿告诉他缘由,并说:“这猴子可聪明着呢,最开始看我是人类,想打。看到是三个人,打不过才跑的。”
“得了,这猴子跑得这么快,也别想着追了。”
说完,池宿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兵分两路,你们两个去下面把他往这里赶,我们来个包抄。”
“我不是想去包抄,我能留在这儿吗?”周准马上摇头。
他不是很想要去追一只危险的猴子。
池宿否决,“两个人安全系数大一点,一个人猴子说不定就不怕了。”
“那要不你和他去包抄,我待在这儿?”周准不死心。
池宿再次拒绝,“包抄利用的是猴子的心理,它见到两个人在追他,理所当然就会觉得另一侧只有一人的地方是好突破的。”
“所以它才会选择往我这边走,而不选择和你们硬碰硬。”
“而这恰恰中了我们的圈套,我在这可以说服它和我们合作,实在不行……还有麻绳。”
解释完毕,池宿笑眯眯地看向他,“现在你明白了吧,一会儿见了。”
池宿说的非常有道理,周准无法反驳。
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往来时的方向走,和不想待在一起的人去执行不想执行的任务。
等待期间,池宿当然也没闲着。
他把旁边梳妆台的相册拿过来,果断翻到了少照片的那一页。
再把兜里齐玉妄给的照片翻出,往空格上一比,果然严丝合缝。
确认无误后,他将这张猴子过生日的照片放回了相册里,成功将这一页补齐。
望着旁边空白的彩绘页,池宿猜线索会从这里出现。
他猜的没错。
就在照片被补齐的下一秒,彩绘图正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深棕色的小点。
最开始不起眼,但紧接着蔓延,如同水一般向四周流淌,在相册上缓缓铺开。
从内到外,由深及浅。
随着画面不断从中心涌出,斑斓的颜料被一点点抹出轮廓,在纸张上定型。
最终呈现出的彩绘图,是曾经的明星猴子站在小舞台上,手捧一束鲜花,微笑着向观众致谢
而猴子站着的小舞台,刚好就和这间房里的一模一样。
除了彩绘图上的舞台光滑闪亮,而这里的陈旧不堪外,没有任何区别。
池宿思考了一会儿,走过去敲击舞台,围着它绕了一圈观察,又试图将它拿起来。
以上行为都没有找出任何线索。
于是他又站到舞台上,试图用猴子的角度去看四周,想看看线索是不是在其他地方。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又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后尝试着拿起地上的花束,再次站到了舞台上。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并且不只是看见了。
他身临其境。
但顶替的不是在舞台上被观众喜爱的猴子,而是台下被训练员训斥的猴子。
眼前的灯光变得昏黄,不再五彩斑斓;耳边也不再寂静,反而充满了嘈杂。
一个拿着鞭子的人站在小舞台旁,手指着池宿辱骂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的臭毛病怎么还改不好!”
“不要让观众觉得你在这里过得很悲惨,不要让他们同情你!你听不懂吗?!”
池宿当然没听他的屁话。
他将注意力放在驯兽员的衣服上,发现这人穿的和外面的机器人评委几乎一样。
驯兽员还在喋喋不休:“老板把你送到研究院去,是指望你能学点有趣的东西,不是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们把你送去,让你有了这几年轻松时光,你该感恩才是。”
池宿没说话。
他现在也不能说话。
他觉得道德绑架一只猴子很搞笑,更何况马戏团本身就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拿着鞭子说让人感恩的话?别开玩笑了。
“就算你想走,老板也不可能让你走的。”
驯兽员当然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内心想法,甚至巴掌夹甜枣,凶完后又装慈爱去拍他的肩膀。
“所以呀,好好表演,别给大家找事。”
“你要是听话,好好在台上表演,我至于打你吗?”
“你看,知道打你是不好的,我今天也没对你动手了。明天教你的两个研究员也会来看表演的,你也不想让他们看着你干坐着吧?”
“算我拜托你,因为你的事老板已经骂了我不知道多少回了。只要你之后好好表演,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什么,行吧?”
池宿原本只当这是剧情,对他说的这些话毫无感觉。
直到研究员这三个字的出现。
一瞬间,他忽然感到喉头发紧。
一股巨大的绝望与悲伤感吞没了他。
眼眶里的眼泪如同溢出来的水,止不住地往外流。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想要蹲到地上将自己藏起来。
他知道这是猴子的感情,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猴子这么伤心。
驯兽师知道“他”不会回答,早在说完话时就已转身离去。
房间里此刻只剩池宿一人。
他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受着泪水从脸颊上划过,脑海中升起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要是驯兽员没有走就好了。
即使他坏,他愚蠢,那也比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任何人陪伴来的强。
这太荒谬了。
这……太荒谬了!
池宿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想。
他确信这是猴子当时的感受,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去擦眼睛。
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他为这样的泪水感到屈辱,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进入这段记忆以来,自己都无法做出任何自主行动。
但现在可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手掌接触到的皮肤瞬间变得光滑。
不再像抚摸一块干燥的树皮,而是柔嫩的,属于人类的肌肤。
他回来了。
他回到现实世界了。
盯着手指尖擦下的泪水,池宿被气得笑了一下。
他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再睁眼时,望见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盒子。
和之前放着机器人的盒子一样,这个盒子上面同样印着卡通猴子图案。
“池宿?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周准站在他背后,看见他移动,不确定地问。
本想走下台去拿盒子,池宿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就紧急回头。
周准旁边站着担忧的齐玉妄和悲伤的猴子,池宿定了定心神,走下台挺直腰背说:“怎么?你们刚才叫过我?”
“叫过好几遍呢。”周准总算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想上去摇醒你,结果被他拦住了。”
说到这,他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齐玉妄,“还好你现在清醒了,刚才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线索吧,你在照片上得到了线索,对吗?”
池宿还没回答,齐玉妄就抢先一步问。
他在看到他醒后就收起了担忧的神色,转变为了日常的笑脸。
同时无比自然地站到池宿身边贴贴,温柔地说着绿茶的话:
“我看到桌上的相册了,猜你是用了我的照片,所以就没在你找线索的时候打扰你。”
池宿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池宿终是顺着齐玉妄的意思走,对着周准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他说得没错,我刚刚是在看线索。但你担心我也正常。”
这话一出,周准翻了个白眼,“是了,你就喜欢这样阴险狡诈的人。”
“少说几句吧。”池宿笑着推了他一下,随后低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猴子。
“我们这真正的主角可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猴子仍然不语,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随时准备逃跑。
不过碍于他们三人一直形成包围圈的姿态,它没找到突破的时机。
池宿努力做出一副柔和的样子对它说:“你放心,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想跟你合作。”
“你这么聪明,应该也察觉到了房间里的道具是联动的,不一起用,根本就没法通关。”
“而且你在跑的时候,一定也看到了房间中有间教室吧。上面的问题就是我们问的,你猜答案是什么?”
“付出真挚的感情。就像之前大屏幕说的规则——爱与和平。”
猴子还是只瞪着他,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见它油盐不进,池宿只好拿出唯一剩下的员工卡说:“我真的没骗你,这就是我们的道具,还有两个已经用掉了。”
“一个放在了那边的相册里,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在做什么,一袋零食被教室里的猴子给分光了。”
说到零食,他从兜里掏出了最后剩下的碎香蕉脆。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幸运香蕉是什么,我只看到猴子们好像都希望抽到幸运香蕉。”
说话的同时,他把香蕉脆递给猴子。
“虽然里面已经没有纸条了,但这的确是幸运香蕉。抽到的那只猴子没动过,希望这能给你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