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去羊的地方,池宿拐了个弯,直直走向乌鸦的房间。
不需要任何家徽,在他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门锁应声而开。
乌鸦女士拽着笨蛋乌鸦站在他肩上,一只翅膀搭住了笨蛋乌鸦的头,另一只拍拍池宿。
“主人,要把房间改回去吗?这里变得黑漆漆的,好恶心!”她的叫声尖利,十分不满地嘎嘎着。
池宿扫了一圈这个房子。即使是白天这里也依旧黑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盖子一样把这里封闭。
走过去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照了进来。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他朝着乌鸦女士说:“要怎么换?”
“主人还没有想起来吗,当然是魔法!”
乌鸦女士推了笨蛋乌鸦一把,笨蛋乌鸦差点直直摔在地上。好在落到一半时,他想起了自己有一双翅膀,又颤颤巍巍飞起来盘旋在天空。
笨蛋乌鸦叫了几声:
“嘎嘎嘎!”
随着他的叫声不断响起,房间也逐渐起了变化。原本漆黑的墙壁变成了浅浅的灰绿,墙壁上凝出两幅人物画像。地上黑白色的瓷砖菱形套着菱形,中央床下垫着厚重的墨绿色地毯。
走过去坐在柔软的床上,脚随意放在了床尾凳上搭着,薄纱做的窗帘遮挡了刺眼的光,斑驳的光影打在池宿脸颊上。
“坐吧。”俨然一副主人做派,他朝旁边的凳子一指,对着程司远扬了扬下巴。
程司远按照他的指示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坐到椅子上,像刚上一年级的学生一样乖乖把手放在膝盖。眼神止不住的往上飘,想看却又不敢看那两只乌鸦。
刚才的事情显然对他过于有冲击力,不管是突然变化的房间,还是通人性的乌鸦。
“我要办一场宴会。”池宿再次望向乌鸦女士,双腿交叠在一起,“你们可以做到吧?”
明明是问句,说话时却用了肯定的语气。这不是一次询问,是一个任务,一个命令。
“你还没有想起来吗?主人。”乌鸦女士看起来非常无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记起来了呢……”
“算了!要办宴会是吧,我们马上就去通知。不过,才隔几天又把他们叫回来,他们会觉得很奇怪唉。”
“不用管这个,尽管去做。”手指磨蹭了一下胸口的乌鸦家徽,池宿的眼神很快又转向程司远。
“你的那个任务,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等一会儿宴会我坐在主位上时,我会把家徽脱下来放在小桌子上,你变成老鼠拿走后就躲起来。这样我们的任务就都能完成。”
简单地说完了计划,池宿站起身来往衣帽间走,“现在我要去换件衣服,都准备好了再来叫我。”
“我知道了。”程司远点点头目送。门在他的眼前关上,房间内就只剩了他自己和两只乌鸦。
看起来不大聪明的那只好像被吩咐去发邀请函了,跌跌撞撞地朝窗外飞去,很快便不见踪影。而那只油光水滑的乌鸦女士则停到一边,歪头看着他。
被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盯了许久,程司远是如坐针毡。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嘎。”乌鸦女士在桌上蹦跳着行动,直到身体跳到了他面前,脑袋前倾着问:“你是主人的新男朋友吗?”
“什么?”程司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反应过来后,他站起来连退了几步。椅子蹭到地面上发出“呲拉”一声响,程司远手指着乌鸦女士重复着,“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真的不是吗?”乌鸦女士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她头左右转了两圈,是一种鸟类特有的观察人的姿势,“你最好不是吧,我主人老是喜欢一些奇怪的东西。”
程·奇怪的东西·司远:……
他不大明白事情的走向为什么变得如此诡异,于是才刚刚激动了一瞬间,程司远就又沉默下来。
“上次,他喜欢上了一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
“僵尸啊!刚刚从土里出来,身上都还是破破烂烂的,粘着土呢!”乌鸦女士捂着自己的喙,差点没尖叫出来。
“还好他没有喜欢上你,不然我就要再去啄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了!”
这是不是有点冒犯人了。
“我有这么不好吗……等等,他喜欢男的啊!”程司远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你居然不知道吗?”乌鸦女士嘎嘎笑起来,“不过他没看上你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就这么聊着天,那只被派去发邀请函的笨蛋乌鸦扑棱着翅膀从窗外钻回房间,“嘎,通知好,通知好!”
“人过来,很快!很快!”
“主人!你换好衣服了没有?人都快到了!”乌鸦女士拍拍弟弟的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立马抛下了一旁还愣着的程司远,飞过去啄衣帽间的门。
房间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来了就让他们等,你们在外面吵死了。”
池宿此刻还在系领结。虽然以前拍照的时候他的确穿过这种繁复的衣服,但是这衣柜里的未免也太过复杂了些。
去掉了装饰又不好看,所以他也只能多花些时间来打扮自己了。
从绿色马甲里拉出自己的蕾丝领结,再穿上外套扣好异形的扣子,绑上一条银扣的皮带,上面附带的宝石链子在腰间甩动,熠熠生辉。
用梳子梳理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直到它们安分地平整下来,不毛躁一丝一毫。
门外再次传来乌鸦女士的催促声,又随便应付了一句“马上”,池宿眼神移动到柜子里那幅面具上。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起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和那条蛇的一样,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池宿笑了,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在空气中晃悠着发抖,飘落在地上。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天大的玩笑。
于是,他最后理了理衣服,打开门向外面走去。外面的乌鸦女士一下子就飞到他肩上,“主人,你干嘛带个面具呀,跟那条蛇这么像,讨厌死了!”
“当然是给他们一个惊喜了。”摸了摸乌鸦女士的脑袋,又一把拽住那只想要逃跑的笨蛋乌鸦,把他揣到怀里。
“那我……”
程司远才开口说了两句就立刻被打断,池宿转过头,面具光滑的像一面冰冷的镜,“你按照原计划行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不用!”感受到其中的压迫,程司远打了个激灵,立马站直身子。
“很好。”池宿满意地笑了一下,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走过一段路来到楼梯口,下面果然围了一群人。熟悉的男男女女站在大厅里,皱着眉疑惑地交谈着。
“乌鸦先生不是才给我们递过请柬吗?”
“是啊是啊,上面怎么又说了一遍他回来了……”
“而且还这么急的叫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